可燕青偏偏就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神情:“衙内,听小人一言。”
“你说,你说!我看你有什么话说!”高强又狠狠盯了盯燕青的眼睛,接着把身子一转,干脆就不看他了。
“衙内,小人得了这个消息,星夜飞马前来,只为了向衙内送一句话:若是衙内真个下决心要对付卢俊义,那便不能有丝毫疏虞。”
这倒是一个叫人意外的答案,高强瞥了燕青一眼,撇了撇嘴:“得了吧,就为了这么一个警告,值得你千里迢迢从杭州赶到山东来,还特意换了这么一身装束?再说”,他仰起头,看了看西边的天,那里是大名府的方向:“什么玉麒麟,什么河北枪棒第一,在我眼里算得了什么?捻死他就跟捻死个蚂蚁一样!这两年,我是没动手对付他,可也能叫他拢共只踏出家门二十三次!”自从两年前出使归来,在大名府卢俊义家里丢了张青的踪迹,高强对卢俊义的监视就从来没间断过,从各个方面对其生意的挤压也是从不放松,如今的玉麒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河北枪棒第一兼家财第一了。
燕青望着高强,忽得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高强依旧是一副气咻咻的模样,但是凭他的了解,高强心里已经没多少火气了:“衙内,你盯卢俊义盯得这么紧,却怎么连他通过柴进和晁盖贩私盐都没察觉?”
“这个……”高强语塞,这事他还是从宋江那里得到的确凿讯息,严格说起来,到现在他都没能挖起卢俊义等人的贩盐网络。当然,在这个经济较为落后的时代,获取他人的生意情报比现代也不容易到哪里去,别看高强在情报网络上下了大功夫,死角照样大的吓死人。——老实说,在大宋这样的技术条件下,要搞出象现代的XX调查局之类的组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顶多是情报的搜集整理和传递比较有系统而已。
不过,虽然有这样的客观条件限制,对于被燕青击中软肋,高强还是觉得不爽,因此要予以反击:“那是因为你不肯插手!”
见高强这么说,燕青反收起了笑,沉声道:“衙内,你说的没错,最适合对付卢俊义的人,就是我燕青。也正是如此,我才要告诫衙内,若要对付卢俊义,就不能有丝毫疏虞。”
第二次听到同样的话,高强也不由得有些重视起来,但当他问起,卢俊义有可能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小人不知。”
这下高强是真的懒得理他了,拂袖而去,一边走一边嘟囔:“什么玩意!”
望着高强把门在身后重重摔上,燕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一脸的决然。
“你还是来了。”不必回头,燕青也知道,这必定是自己毕生的好友许贯忠。
“我不得不来,贯忠,因为你犯了一个最严重的错误,一个你从来没犯过的错误。”他依旧望着高强消失的那扇门,一面缓缓道:“在你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如何对付卢俊义,没有考虑过卢俊义要作什么!而这恰恰是曾经让衙内最接近死亡的对手!”
许贯忠施施然地走过来,用手玩了玩燕青头顶那小帽上的绒球,皮皮地笑道:“我是没考虑过,因为那是你要考虑的东西。要不我干吗把你叫过来?”
燕青头一偏,将好友的手让开,鼻子里哼了哼,没说什么。
许贯忠不依不饶,手又追上了那朵绒球,燕青终于不能容忍。脚下一个垫步,退出五尺远,斜着眼睛道:“得了,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看着你们吃亏。”
许贯忠原本还想继续骚扰,听了这话打了个愣神。他对燕青的判断力有着极高的评价,如果是其他事情。燕青这么说了。他会想也不想就接受下来。但是现在不同,燕青的意思,居然是按照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会因为忽视了卢俊义而吃亏?这怎么可能。对手的一切行动几乎都在掌握之中了,这是必胜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