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怠慢,当即露出笑容:“李大官人如此厚赐;怎好当得?我梁山与独龙岗所去不远,原该守望相助,祝家庄害了我等恩人,乃是咎由自取,须与李大官人无干。只是众兄弟远来辛苦,烦请李大官人备办粮秣酒肉,打赏三军,作个东道,可使得?”
众头领出兵时已然受了宋江的言语,说道这祝家庄三庄联保,若是都来拒敌时,多一重麻烦。这几天打下来,他们也领教了这些庄丁保卫家园的决心和勇气,若是李应这里能放弃援救祝家庄,并且乖乖献上粮食财物,却也是他们所乐见,因此宋江这般说法,无人不服。
李应见了宋江神色,知道自己这消息算是带到了,这时一颗石头方才落地,当下又说了些好话,告辞出营,回去“准备犒军酒肉”去了。
这边宋江吩咐将李应送来的酒肉牛羊犒赏三军,金银绢帛分赐大小头领,全军上下又一次领教了及时雨的甘霖普惠,连日战况不利所带来的低迷士气随即一扫而空,欢声满营。
宋江却独个回了自己的营帐,将那放着北珠的锦盒打开,珠子取出,拈起下面的白绢来抖开,果然其中写着文字:“本衙内已然到了李家庄,出来见我!”后面说了个地点时间,底下盖着高强的私章。
此时的宋江,却是既喜也忧。喜者,高强这一来,自己算是没娘的孩子找到了家,好在打到现在,祝家庄也没打破,局面还算可以收拾,接下来就由高强指导了。忧的是,自己在梁山上能有如今的局面,殊为不易,也是日后自己受朝廷招安,得作高官的政治资本,倘若高强为了保护地方百姓,强行命令自己退回水泊,下面这些弟兄难以摆平,上面那个晁盖晁天王恐怕也要蠢蠢欲动,那时节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宋江忙将白绢揣在怀里,珠子放回锦盒,还没来得及关上盒盖,帐帘挑处,武松大步走了进来,见宋江手里捧着珠子在那里看,登时不悦道:“哥哥,咱们铁铮铮的好汉子,岂可贪图财物?小弟这两颗珠子,一发都送了哥哥罢!”说着将手一伸,掌中骨碌着两颗大珠。
宋江这才知道武松是来“交公”,他看看帐外无人,一把拉住武松的手道:“兄弟,此事且不管他,我且问你,愚兄待你如何?”
“哥哥对小弟义气深重,更有何言?”武松是直性子,别人若对他好,他才不去管对方有什么目的,都牢牢记在心里,而宋江自当日认识了武松,就知道他是高强的师弟,曲尽心机去结交他,武松如何不感激!
“你我兄弟投契,义气二字,自然不消说。如今哥哥有一件事相求,兄弟可要为哥哥出点气力。即今有个要紧的人物,要愚兄前去见他,无奈这里上万兄弟,又是出征在外,愚兄分不开身,如何见得?这人的身份又有些尴尬,愚兄不欲令众家兄弟知晓,只得求贤弟为愚兄走这一遭。”原来宋江有些怕见高强,待见到武松时,忽然想起他二人是兄弟的情份,这件事又是武松亲历,若是由他来向高强分说,想必更易取信,这一个人正是再合适不过。
武松见宋江说的不清不楚,本是疑惑,无奈宋江说的紧要,又扣住了兄弟义气,苦苦央求,武二郎原是大丈夫气概,怎好拉下脸来据却?只索应承了。
是夜,武松换了一身夜行衣,外面罩着长衣,出了大营之后,便潜入夜色之中,一路窜蹦跑跳,行了个多时辰,来到一处义庄所在。
虽然在黑夜之中,武松依旧察觉的出,这义庄左近伏的有人,只不知多少,想来是那人的随从。武二郎艺高人胆大,也不怕对方有什么埋伏,宋江介绍来见的人,总不成是个圈套?只是来人如此慎重其事,教武松也生出了些好奇心来。
矮身进了义庄,周遭一扫,四下无人。武松索性自报家门,沉声道:“宋公明哥哥军务在身不能外出,某家受托前来,来人即可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