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又道:“辽国若生大乱,我大宋河北河东两地与其接壤,岂可无备?不趁此时早定方略,筹划准备,到那时临时抱佛脚,则为时晚矣!我大宋富庶繁华,异族蛮夷无不垂涎,倘若我中原有备,军容强胜,自可震慑敌国,保卫疆土,可是,以我大宋眼下的军备,一旦辽国那边出了大事,可能应付大敌么?”
他转向许贯忠:“贯忠,你是河北人,如今三关边疆,白沟以南的防务,若是再来一次象辽圣宗和萧太后那样的大军入侵,能防的住么?”
许贯忠想都不用想:“当初太宗时,将士都是随太祖削平四方地百战劲旅,尚且不敌辽军,倘若辽国覆灭,女真代之而起,其国方兴,气势锐盛,恐怕要比当初的辽军更加难以对付,守不住,守不住!”
高强用力一捶桌子:“不错!定然守不住!河北一百三十年不经兵戈,军政的腐败恐怕比山东也好不到哪里去,以迟暮之军当彼新胜之师,必败无疑,那时纵然欲求澶渊之盟,怕也不可得了!”
“因此本衙内自从出使归来,就在这上头费心思。李大官人,如今可了解到,本衙内为何对这女真的贸易如此着紧么?”
李应老于世故,却没有这样的心胸和战略眼光,只听高强言语寥寥,已经纵览万里,只听得目眩神驰,待听得说到自己,只觉得心摇腿软,颤声道:“是,是!小人驽钝,不知衙内胸中自有雄兵百万,但有使得小人处,小人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叫他说什么国家大事,那是不知东南西北,不过眼下高强用得着他,这一点李应是明白的,既然如此,表忠心就没错了。
高强果然大喜,拉着李应的手好生奖掖了一番,只把这人说得眼泪都掉下来。不能一味只激劝,高强也要泼点冷水,目前与女真人的接触还只能限于民间贸易层次,倘若李应得悉“大计”一时头脑发热,去女真人那里搞什么是非,那就坏事了。
等到李应畏威怀德地离去,许贯忠才向高强道:“衙内,反手之间收了几家豪杰之心,真好手段呐!”
高强摇头,其实李应的这条贸易路线,眼下看起来不打紧,实际上正是一个要害的所在。他抓着这条线在手上,将来若是朝廷象历史上一样想搞什么“海上之盟”,这条贸易渠道立刻就能升级为外交渠道。而那时的高强一方面在朝中有了相当权位,另一方面手中握有联络渠道,无疑就将保证他在大宋对女真的政策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压着李应不让他做官,也正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交易渠道。
此时说的兴起,加上对于北边的大事,高强还从来没与许贯忠好好交流过,正好趁此机会深入探讨一番,当即将自己去年出使北国的见闻大略说了一遍。
许贯忠听罢,沉思半晌,才道:“以贯忠看来,这郭药师能得众心,其部敢战,若在乱世中当有用武之地,衙内留心于他,也是应当。然而如今女真小国,辽国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衙内何以能断定其有亡辽之力?”
高强很想说我看过这一段历史,女真人就是以二千五百兵起事,十年灭辽,创造了一个奇迹。不过就这么说出来的话,显然会被人当白痴或者妖异,好在辽国将灭,也并不是他一个人有如此看法:“你我身处大宋,对辽国的局势并不了解地那么透彻,不过我前次出使,即便在辽国高官之中,对女真视如大敌的也在所多有。况且塞外之民以力为尊,辽国若是累战不能击败女真。属下各部便有瓦解之势,昔年突厥胜柔然,北魏击鲜卑,均为铁证。”
这都是隋唐之前的历史了,许贯忠博览群书,自然通晓,点头称是。两人讲论一番,都觉得要在未来的北疆大乱中保证大宋的利益,首先就得强军。没有实力为后盾就一切免谈。
只是高强现在仅仅是一个知府,对于朝廷大政方针还没有什么影响力,因此一切都只能停留在暗影中。不过,好歹这一年来用心军事,青州以及周边几个州的军旅还算整肃。几场联合剿匪下来,高强运用手中的兵力和齐州的韩滔,兖州的彭汜数次联合作战,彼此的战力都有所提升,京东东路的匪患也大有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