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原本也不大关心慕容彦达的死活,听高俅说得厉害,便问道:“依父亲的意思,咱们这件事情就不管了?那孩儿去回了那慕容彦达,叫人把礼物都送回去。”
“回来!”高俅一口叫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高强的额角道:“胡闹!官场之中是人人相护的,人家求上门来,你礼物都收了,哪有就这么送回去的道理?这可就得罪人了,往后有事也没人敢求你,你又如何做官?”
“也?那便如何?”
“笨瓜脑袋!你想,这件事闹的这么大,连赵明诚都死了,赵家岂有不出来人的道理?不过公相蔡京深恨赵挺之,虽然赵大观文已经驾鹤西游两年有余了,你看好了,只要赵家一出来人,蔡公相就得出手,到时候扛下这档子事的就不是你我父子,而是公相府了。”
高强一听这才恍然,心说凭你穿越多少年,就算是从几万年后的宇宙世纪穿越回来,这等人和人之间争斗的奥妙还是得一点一点打磨出来,跟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比起来,我高衙内实在还嫩得很呐!
既然打定了斜肩溜号的主意,高强也不着急,随便找个借口去搪塞了慕容彦达那边,总之是一个字“拖”,只等着蔡京方面出手的消息。
此后数日,高强先把许贯忠送走,杭州大通钱庄那里千头万绪,离了这个人可玩不转;之后便在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打混,偶尔去太学那里应个卯,至于那些子曰诗云他是全然不读的,反正有蔡京罩着场面,中状元咱也不想,弄个进士及第还不是小菜一碟?
日子混的是满开心了,美中不足者有一样,全东京的青楼瓦舍,各家的老鸨对高衙内那都是熟悉得很了,一见高强来到,个个说话皮里阳秋,没啥好脸色待见。什么道理?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如今东京城最大的瓦舍勾栏,就数高强开的那间丰乐楼,堪称引导大宋风尚业的行业典范,在那些老鸨看来,堂堂高衙内也不过是一个靠山硬、运气好的男老鸨(或曰大茶壶)而已,怎么能让他来自己院子里挖墙脚?而高强自身又颇受现代管理学的影响,窝边草是不大肯吃的,结果弄得一家青楼都没得逛,只得闷在家里,还好家中有娇妻蔡颖,爱妾小环,日渐长成的李师师,再加上一个看得见吃不着,弄得人时常心痒痒的潘金莲,高衙内这倚红偎翠,勉强也能算得上幸福生活了。
这一天清早起来,高强练了一会武,拿着手巾一边擦汗,一边琢磨着待会是去找潘金莲说会话,让眼睛吃点冰淇淋呢,还是拉着小师师去丰乐楼与那些乐师一同练曲子,忽然有个府中的帮闲跑进来,给高强送了个消息,说道前往北边干办的杜兴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那位教师史文恭。
要说杜兴这次离京北上,目的地乃是生女真完颜部的地盘,去履行当日高强与女真部落勇士粘罕的盟约,同时要建立起双方长期沟通的固定渠道,以便高强这里随时掌握女真与辽国斗争的局势。方便大宋把握机会从中牟利。史文恭与他同行,乃是充当的向导作用,毕竟也是随着高强北上出使的人。
一来一去,都是走的陆路,行程不下五千里之遥,当日高强的使节团在路上就花了足足两个月。这商旅队又带了大批货物,不能轻装前进,因此高强原以为这趟回来起码要到秋天了,也没怎么指望他。
现在杜兴居然四个月就跑了个来回,已经大大出乎高强意料。忙用一个请字,自己在后堂草草洗漱一下,正要前往书房接见,脑子里想了想,又差人去丰乐楼,把燕青请来。
迈步进了书房,史文恭与杜兴忙上前给高强见礼,二人齐声唱个肥喏。高强答礼,见两人一身风尘都没洗去,都是灰头土脸的,显得很是辛苦,不由暗笑:要显摆功劳给我看,也不用弄些表面文章吧?你两个这次所办的事情,可是关系到我大宋往后二百年的国运的,只是眼下的大宋国除了我高强,恐怕还没一个人能清楚认识到北边苦寒之地崛起的那个小小民族,在未来几十年中所能掀起的风浪呢。只需你两个把这路差事跑的顺当了,便是大大的功劳,何须摆这点苦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