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摇了摇头,倘若现在大宋朝廷上坐的是一位勤政奋发的英主,倘若手握宰执大权的是他这个明了以后发展和天下大势的高衙内,倘若大宋再有十年的时间除旧布新……太多的倘若,眼下看来却根本就遥不可及,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许贯忠追上来,看了看高强的脸色,晓得这讨论又一次陷入了死胡同,高强自从出使回来以后,心心念念惦记着北边的时局,一有机会就拉着几个心腹讨论,却终究是没个明确可行地方略出来。
好在北边女真人还没造反,高强命杜兴派出的女真武器贸易团也已经出发多时,算来该当快到生女真境内了,这条线只要搭上了,大宋对于未来北边的剧变当可加以某种程度的干涉,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等到大祸临头才措手不及了。
“衙内,咱们只需这么一步步做作下去,尽了人事,成败利钝便非逆料了。”换了是别个纨绔子弟的帮闲,若是见到主子如此自寻烦恼,好应献上声色犬马以娱衙内,不过许贯忠自幼胸怀大志,就连当初愿意跟随高强,却也是看中他心怀社稷,非等闲纨绔可比,因此对于高强这样的表现,许贯忠是乐见其成。
如此安慰了高强几句,话锋一转,便回到了眼下的事务上来:“衙内,咱们带来的船工水手等人,已经在这登州海外看中了几个地方,都是各有利弊,要请衙内定夺。”
跟着就念出几个地名来,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几句简短的分析,什么水深多少,水文资料如何,四季风向如何,沿海安全如何等等。高强左耳听着,右耳跟着就飘了出去,对于在登州海外设立海船中转基地的想法,他心中早就有了定案,只是不到这里做做样子,不好贸然说出来而已。
等到那个自己耳熟能详的地名从许贯忠口中说出,高强故作沉吟片刻,马鞭一挥道:“不用挑了,就是它,刘公岛!”
许贯忠心中原也看中刘公岛,此岛坐落于附近一个海湾之中,方圆四十里,周边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可避风浪,其水深可行海舟,离岸又不过数里之遥,方便平底河船行驶。由此西行百里,便进入黄河入海河道之一的济水,逆流而上三百里便进入梁山泊,正是形势之地。“想不到衙内如今胸怀韬略,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好地方!”许贯忠暗暗为高强的眼力吃惊,却不料他只是图个耳熟能记得而已……
“对了,贯忠啊,这刘公岛因何得名?”转过头来,高强一面望着后世的威海湾方向,一面想起这个问题来,刘公岛在清代作为北洋水师的母港,那是大大有名,居然在宋代就叫了这个名字,倒令他有些意外。
“此岛汉时已经有人居住,汉末纷争时,有汉室宗亲一支来到此间避祸,故此得名刘家岛。后来有些传说,又建了一座刘公庙,这岛便渐渐叫了作刘公岛。”许贯忠的背景知识搜集得很是详细,连这个也没放过。
高强点了点头,他这次来到登州,借着乐和的牵线搭桥,又仗着自己太尉府和应奉局的双重招牌,轻松摆平了登州兵马提辖,外号病尉迟的孙立。令他稍感意外的是,这孙立手中除了近千禁军之外,更有大小船只数十艘,水师将兵数百名,虽然称不上什么庞大水军,左近一带也是足以海上称霸了。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大宋人人知名的流放的沙门岛,就在孙立的辖区范围内,孙立职责除了登州地方的治安维护,还须监视这个流放地,水师之设,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