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以来,朝野中老夫只看好两个半人,能出类拔萃,成常人不可成之业,你可知是哪两个?”
蔡京好似知道了高强不会回答,也不等他说什么废话推诿,便道:“这第一个,乃是我次女的夫婿士杰,他文武全才,为人又不那么拘泥,器量比我那几个儿子都要来得大度,老夫这个执政的位子,早晚交到他手里,才算得了真人。”
想起梁士杰,高强却也认同,这位自己的姻亲决不像水浒传上表现的那样脓包,相反不动声色间步步高升,奇妙的是所到之处官声都还不错:“梁中书才高八斗,老大人目光如炬,那是不会错的。”
听到这里,蔡京终于将身子转了过来,细长眼眯缝的几乎要看不见,扫了高强一眼,淡淡道:“你也说我目光如炬么?那么你不妨猜猜,老夫所看上的第二个人是哪个?”
“您老这么热切地看着我,不会就是说我吧……”完全没有身为小说主角的自觉的高强,此时心里不禁开始打鼓。
蔡京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手捋长须道:“这第二个人么,也就是你了,否则你认为我家的颖儿,是个太尉府衙内就能配得上的?”
“得了,感情你老蔡对于看的上的人才,都是用婚姻关系来拉拢和控制的呐!”虽然有些嘲讽,不过高强对于这种联姻手段的有效性还是予以肯定,不然就不会在历史上被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大到国家关系,小到庶民的财产转移,概莫能外。
“孩儿惶恐,不敢当老大人厚爱!”总要谦虚一下,不过高强很清楚,好戏在后头,蔡京这样的开场白,可不是为了夸奖自己两句。
蔡京不理他,又把身子转了过去,望着窗外柳树上的两只黄雀,缓缓道:“当日在大名府,士杰见了你一面,对你的评语,是不学而有术,老夫当日看重你有些聪明,又不拘泥,不似我身边这些人,读多了诗书,总有些书卷气。只是看起来,你这不学诗书,毕竟有些与我不同,好些事情上头,怕是与那些武夫才说的来吧。”
可算说到正题了!高强打起精神,正要开口分辨,蔡京背着把手一杨,止住了他说话,续道:“老夫所说,不仅是那童贯一件,你自拜了禁军教头林冲以来,身边的人都是武夫居多,就算有一两个读书的,除了那燕青,也都不走科举正途,反将理财之道看的甚重,可没冤枉你吧?”
“老大人明鉴,孩儿对这科举正途,当日也曾禀明老大人,现下作这应奉局提举,今秋时便当入上舍,到时还得老大人成全。”
蔡京方又转身,望了望高强,忽然笑了笑道:“难为你倒还记得!我大宋历来重文偃武,要想真正登朝拜相,科举方是正途,即便如你父那般,做到三衙太尉,终究还是上不得朝堂,你心里明白,不必老夫多言。”
停了停,蔡京又道:“我也知道,那童贯在西北连年进取,战功是有的拿,你若能取些战功作底,今秋登第之后,再加上你作应奉局提举的功劳,官家眷顾正隆,定是高官可期。只是你莫要以为,那军功只是到边庭上一刀一枪才能杀出来的,端看朝中如何认你罢了!朝中若是看重你,便无功也有功,小功变大功,朝中若不看觑你时,有功也变无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