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衙内新传 斩空 3866 字 2024-12-15

高强心中某个极为隐蔽的角落,在这一刻“碰”地一声,像是忽然被搅动了一般,埋藏在心底很久的某种情绪,忽然全都翻了上来,五味杂陈,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其中最多的,还是一股莫明的酸味吧……

扈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到高强面前道:“衙内请看,这就是那位夫人所填之词,原作现在在那家富户手中,小人只抄录了这词在此。”

高强默然接了过来,展开一看,那玉版纸上疏疏落落几行字,虽然是男子笔迹,读起来却是口角噙香,无限情思沁人心底:“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人比黄花瘦……”这一首词,高强在现代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但此刻读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倘使这一首词是那位伊人写给自己以表情思的,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时抛下一切,去慰藉那被相思折磨的玉壶冰心。

扈成察言观色,一面絮絮道:“当时那两家争这张帖子,一家买主自夸豪富,出了天价,那夫人男主人不在家,说是去泰山游玩了,因而不及凑出偌大数目来,那位夫人便用言语抵住了对方,说是此等风雅之物不当沾了铜臭,得看主人是否有这文采配得上才行。而后两家斗文才,那夫人这词一出,满场皆惊,就连对手都说不出半句话来,心悦诚服的将这帖子让了给那夫人。这位夫人当真大度,便将自己亲手录的这首词请人裱糊了,送到对手手上,那对手得了大喜若狂,称道足可抵得那张碑文帖子有余了。”

“呸,这个自然了,易安居士的手笔,又怎么能估量其价值?”高强陡然振作精神,命扈成:“你去山东境内,不论花多少银钱,将那首词的原版手书给本衙内弄来,这件事办好了,我一力抬举你作个指挥。”

指挥是禁军的军职,下辖五百军卒,乃是下级军官向上爬的一道门槛,多少人一辈子也熬不到指挥,扈成眼下还是白身,闻听自然大喜,拍胸脯担保一定给衙内办成这件事,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达成。

高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抄录的词下面的落款:“录青州李易安醉花阴”,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穿越了时空,却依然相隔如此遥远,时也,命夫?

扈成这边连夜启程,赶奔大名府向石秀报信,而后又星夜赶往山东青州办事不提。

这边使节团大队次日启程,柴进少不得赠送大小官员礼物若干,送给高强的乃是一对碧玉老虎,价格甚是昂贵,却也没放在高强眼里。只是高强要交代石秀办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柴进也纳入了注意人物的名单之中,毕竟按照水浒的说法,此人终日交接江湖豪杰,对于梁山泊好汉态度很是亲密,可不知安的什么肚肠——鬼才信他是仰慕江湖好汉的义气深重,他个前朝皇孙,要和配军逃犯讲什么江湖义气?

经过大名府时未作停留,只将索索的灵柩找了个稳便的所在停了,高强写了封书信,交由史文恭派人送了去凌州曾头市,请他府上来人料理丧事,这边高强留下石秀接应,交代说自己王命在身,身不由己,日后得便还得到曾头市庄上拜望。

只是这话是说下了,等到高强真正来到曾头市,那时却早已变了另一副情景,吊丧这件事已经被更大的事取代,此是后话,按下不提。

过了大名府有御河直通汴京,使节团弃马换舟,顺风顺水直抵汴梁,总算完成了这一次表面平淡无奇、内容却很是复杂精彩的出使。

当日天子赵佶坐殿,童贯率领两位副使叶梦得与高强述职,说到路上竟有马贼夜袭,高副使与大队失散,十余日方归,其随员一名且为此丧命,朝臣群情耸动,很多人都没想到,以弓马立国的北方强邻,其权威竟然在国内会被一伙小小的马贼如此挑战。

待童贯说明。那伙马贼更曾经攻入辽国上京,掳掠宫女器物等等无数时,宋朝君臣颇有些幸灾乐祸,当初辽宋交兵,大宋胜少败多,最终赔款请降。至今岁币银绢五十万都得乖乖送给辽国,心头这块石头是一直压着搬不走的。听说辽国出了这样大的丑,赵佶笑得前仰后合,连说痛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