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主角·配角

“我是杀死执政官和法老的人,这个际遇我先前等了三十年,现在居然在短短几天内全部完成了,我与骑兵长官的忠实朋友米卢是早就志同道合的人,如果骑兵长官需要叫我死去的话,那么现在我死去也是没有任何遗憾的——但我还是希望,骑兵长官能够宽恕我,因为杀死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塞普提米乌斯哪怕将来在历史书卷里也只是个名字罢了。”

李必达便摆摆手,说你说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了,两枚戒指你是不可以私藏的,但我可以赏赐你二十个塔伦特,并且送你去昔兰尼和妻儿隐居起来,我相信你是会隐姓埋名,安心渡过人生最后岁月的,是不是?

塞普提米乌斯很满意地朝骑兵长官鞠躬,说自当奉命。

三日后,李必达的军队浩浩荡荡凯旋亚历山卓,骑兵长官的卫队与仪仗直接从凯诺普斯门,直排列到伊波斯王宫,先前凶猛攻击共和国的那些亚历山卓市民,现在又神速恢复了奴性,毕恭毕敬地蜷伏在征服者的马蹄下,听着凯撒对他们的施政演说,并欢声如雷。

“我会尽量遵循我的好友吹笛者的遗嘱来安排这个国家,虽然因为悲剧性的战争和冲突,它的实施和当初吹笛者的愿景会有所出入,但总体精神还是不会改变,那就是统治埃及的依旧还是原先尊贵的王室!”说完这个后,克莱奥帕特拉坐在彩绣的轿辇之上,手持法老的冠冕、权杖,在万众欢呼里,直接顺着城市的街道与园林,来到了凯撒的面前,凯撒微笑着亲吻了她的手背与权杖,标志着埃及与罗马共和国自此进入了两情相悦的蜜月时期,接着独裁官亲自披着绯色的袍子,步行将小艳后的轿辇引导入了宫殿。

在月城的门口,李必达站在那里,双手捧着两枚晶莹名贵的戒指,小艳后对着他笑笑,努力做出平淡安然的表情,随后说了声万分感激,就将戒指套在了纤细的手指上。

“很高兴为新的法老效力,也很高兴为独裁官阁下圆满执行这次使命。”李必达也和谦恭地回应着,接着他与凯撒及诸多将佐相继拥抱,“那个可怜的孩子呢?你有没有见到他的尸首。”凯撒在拥抱的同时,快速地问到。

“我确定那孩子死了,至于尸首,则失踪了。”李必达的语气里带着缺憾。

“这样也好,就说我的弟弟已经在尼罗河自觉地承认战败并且隐居起来,并在临行前将戒指和权杖全都赠送于我,编织个温情脉脉的传说,对民众与王室的颜面上都算是好看。”听到二人交谈内容的小艳后,坐在轿辇上如是说。

这话明显独裁官和骑兵长官都清楚,罗马的早年也持这种态度,比如城邦的创建者罗慕路斯其实是在祭祀时被贵族集体密谋暗杀的,但记录在书案里,居然说罗慕路斯是被一阵风给包围了,而后风散后,人就不见了,接着祭司就说他升天了,算是“见风死”就打发了过去。

凯旋后的日子里,埃及的政务就全权托付给了李必达处理,因为凯撒与小艳后乘着花枝招展的游船,顺着尼罗河而上,前去底比斯城参加节日去了,当独裁官根本无心处理杂事时,只能由副手来代替了:边境卫队、神墓卫队、河运卫队及荷尔马希军团的重新归建,各军队戍防区域的调动,各位将军与贵族的降服纳款,司库头们对各个诺姆州的掌控与诉求,都变为了成堆的公牍,送到了李必达的面前。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最后连罗马元老院的文书也送到了李必达的手中,信中的内容很焦急:

库里奥的四个军团已经登陆在阿非利加,并于西庇阿(阿非利加库斯)昔日夺取迦太基城的营地旧址下了寨,但库里奥面对庞培与朱巴王的联军,根本不敢主动出击,其部下已经闹成一锅粥了,嚷嚷着要出战。

所以元老院递交文书来给凯撒,叫他全速定夺这事,并派遣援军前往阿非利加,增援库里奥。

“可是,独裁官根本不会那么快回来。”独裁官的机要文书伊久鲁斯,对李必达轻声提醒到。

“大概多久。”

“看这情况,大概起码得三个月后。”伊久鲁斯带着不满的情绪说,“我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独裁官阁下居然公开对将佐与兵士说过,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才动身来埃及作战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埃及这个国家,与他心爱的克莱奥帕特拉。”

李必达将钩笔扔进了筒里,反过来提醒伊久鲁斯说,“要注意控制营地的风言风语,独裁官年龄大了,又遇到了心仪的女子,说些不那么严谨的话是非常正常的,不要过度猜测渲染——对了,库里奥援军的事情,该如何办?”

“我觉得,首先我将元老院文书派遣专人送往尼罗河上独裁官阁下所在的船只上,另外骑兵长官阁下您则在亚历山卓上挑选合适的军团,前往阿非利加前去增援库里奥,与庞培作战。”伊久鲁斯提出个折衷的方案,流程和实际行动兼备,这样对元老院、独裁官和战局方面都有交待。

但谁想李必达并未回答,他只是冷笑两下,而后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了营帐壁橱搁架前,用手抚玩着放在那儿的优伶面具,伊久鲁斯带着些许纳罕看着骑兵长官的背影,月色下骑兵长官用手指挨个将面具弹了几下,而后悠悠说出一句,“我亲爱的枢密文书官,现在的问题不是增援多少军力去阿非利加的问题,而是我身为骑兵长官前往战场后,那么多军团,最高指挥权是归库里奥,还是归鄙人的问题。”

这个问题将伊久鲁斯给难住了,他只能嗫喏着说,这不是个很好办的问题,我个人觉得还是先请示凯撒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