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定没想到被干掉的是自己,一柄薄而锋利的小刀轻而易举地从它的下颌割到睾丸——这还是亚利克斯离开庄园之后,他无意走进弟弟的房间时发现的,没多想什么就把它装进了衣袋——它划开了口袋滑出来,差点在他的脚上穿个洞,还毁了他一件很不错的外套,为此他不得不去特意配了一个手柄与刀鞘。
煦德艰难地喘息着,他的手臂还是不能用上太多的力气,但这柄小刀太锋利了,他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对半剖开了那只动物——狼人愤怒而短促地嘶吼了一声,或许它只是想让煦德受尽折磨后死去所以才没有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它轻盈地跳了过来,将自己大约有着四百磅重量的身体碾压在煦德的髋骨上。
现在煦德可知道那些被水泥压路机活活碾死的人是什么感觉了……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上弯了起来,而他的手指则乘此机会用尽主人最后的一点力气将小刀投了出去——煦德满意地听到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狼人有点惊恐地看着插在身体上的小刀,它不是纯银的,但一样像切开黄油那样的切开了狼人坚韧的皮肤与紧密的肌肉——那是连子弹也损伤不了的身体——不过这是最后了,它还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杀死过一个人类。
不是憎恨,而是恐惧。
死神黑色的衣袍在煦德耳边猎猎作响,人类平静地等待着以狼人爪牙的形态呼啸而来的镰刀收走自己的灵魂——虽然说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因为这个原因而死,但萨利埃里家族的人总是习惯于这个讨厌的朋友随时随地的拜访……他只是有点可惜没办法参加亚利克斯的毕业典礼了……
不,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成为一个幽灵或者第二个不死者——亚利克斯会尊重自己的决定,煦德想,他会竭力求生,但也能安然赴死。
维尔德格或许还有点留恋与不甘,可是自己——真糟糕,竟然没有什么……可以想要抓住的……东西。
死亡,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不受别人与自己打搅的休息。
※※※
话说回来,这个狼人留给自己临终忏悔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一点——煦德抽动嘴角,略微睁开一点眼睛,泥浆让他的视力与听觉差的一塌糊涂,但他还是勉强看清那个巨大的身躯正在飞出去——就像他之前那样,并非自愿的飞行。
一个冰冷而光滑的东西在他的脸上划过,煦德眨了眨眼睛,有人帮他擦掉了那些讨厌的泥浆,现在他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