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迷茫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顾铁道:“我的兴趣是玩上世纪末本世纪初的古董游戏,一般人肯定不知道。简而言之,你不会,因为你是个有尊严的游戏玩家,你会老老实实带着1级的喷火飞龙离开家展开冒险(或者种子和水箭龟),你会用三条命冲击漫长的魂斗罗八个关卡(直到能用一条命完美通关为止),你会带着青涩的笑容跟诗织打第一次招呼(选择提升好感度最多的对话吧?),你会老老实实拿木剑在新手村砍小怪积累人生的第一个金币(假装不知道艰难的升级之路究竟有多漫长),这就是游戏玩家的觉悟。这才是游戏的乐趣所在。这样说,你懂了吗?”
“不懂。”小丑回答道,“但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没办法那么做,——只是偶尔感觉有点累而已。”
“没办法自杀?”中国人疑惑道。
“是的。”特里岔开话题:“那么说说你在烦恼什么吧?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现在状态还算不错,应该暂时不会逃到那个世界去呢。”
顾铁喝了一大口酒,肚腹中升起暖洋洋的感觉。他放松道:“是啊,现在的局面是这样:老肖是这个基地的主人,他毫无疑问拥有最高权限;你们三人是被邀请而来的客人,具有中等权限;而我则是基地的囚犯,我没办法操纵武器系统,没办法进入基地的内核,没办法自由动用基地内的设备,甚至没办法离开这个该死的22区。可我必须做点什么,因为有个我曾经很爱的女人现在被关在某个地方,以她的性格,一定已经气疯了,就像被封在瓶子里太久的灯神一样不知会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
小丑侧过身道:“你曾经很爱的女人吗?为什么是曾经?”
中国人泄气道:“因为后来我发现,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其实都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我的,他们隶属于不同的组织,却做出了心有灵犀的举动:背叛我。这大概可以算作出轨吧?一旦出轨,就没办法回到当初了。”
小丑道:“你说的不对。爱是什么?”
“我可没兴趣讨论哲学问题。”顾铁道,“某种化学冲动吧。从脑神经信号和内分泌的角度来看……”
“那么你现在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身体里的化学冲动消失了吗?”小丑用一种透彻到令人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男人。
顾铁语塞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接着说正事。她现在一定没有生命危险,可我必须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因为某一个特殊的时刻就要到来了,我现在对那个时刻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会发生。在这种人生最无助的时候,毕竟想要有人在身边陪着,——就算我一个人自由惯了。……如果世界毁灭,我希望有兄弟和爱人陪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