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黑骑士伸出颤抖的手臂,“请问我追随的是……”
“你追随的是兄弟会,因为我是兄弟会的一员。”耶利扎威坦大帝含笑握住了徹普的手。风暴骑士以撒基欧斯仿佛不远看到这样的场景,扭过头望向天边连绵的山脉。
这一天改变了徹普的命运。
而他第二位印象深刻的敌人,就是现在北大陆的风雪中屹立的朱邪铁山。从未有人这样单纯地迎接他的正面撞击,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对话,黑骑士心中遥远的求生之心已经觉醒,是要夹着尾巴逃走,偷偷回到耶利扎威坦大帝身边舔伤口,还是战胜眼前的敌人,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死亡?
“吼……”黑骑士用力将整个头盔摘下丢向雪地。头盔下是一颗可怖的头颅,魔法和皮肤早已被地狱之火烧去,青黑色的眼眶中嵌着两颗灰白的眼球。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抛掉扭曲变形的大盾,握紧拳头向敌人走去。这是第九次攻击,也将是最后一次,每前进一步都像在泥浆中艰难跋涉,他仅余的力量只够挥出一拳,贯彻死神乌芒之名的最后一击。但他相信敌人也同样是强弩之末,每次剧烈冲撞中徹普都能感觉到对手力量的消耗,正如他自己一样,那个铁块般的男人也在变得虚弱和柔软,或许只要轻轻一击就会倒下?
“咯吱……”铁靴深深陷入雪地,这不是一位骑士应有的姿态,黑骑士却咧开没有嘴唇的嘴巴,露出森森可怖的笑容。战斗还不就是这么一会事儿吗?用力量征服别人,或者被别人征服,败者死,胜者生,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战斗本就该遵循着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而进行啊。一步,两步,沾血的脚印向敌人慢慢延伸,朱邪铁山的身影一动不动,是在积蓄力量,还是始终认为无须闪避?
二十码的距离远得像跨越群山。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徹普才来到朱邪铁山面前。黑骑士压抑不住身体的崩溃,也压抑不住心情的振奋,没有什么比胜利的果实更加甘美,可恨自己居然忘记了这种滋味,一再逃避自己的命运。他哈哈大笑起来,举起破碎的拳头,拳头是如此沉重,以至于用尽全身力气只能将它慢慢推出。
“砰。”
拳头击中拳术大师的胸口,这一拳的分量或许能够击倒一名农夫,或者毫无防备的士兵,可远够不上这个级别战斗的水准。黑骑士知道自己输了,拳头滑落下来,他垂下头颅和双臂,准备迎接那屈辱的死亡。但这个时候,那铁块一样的身影忽然向后倾倒,朱邪铁山的身躯重重沉入雪地,如一具被推倒的沉默雕塑。
徹普愣住了。他看到那片雪地,那片红色的雪地。一个人要流多少血,才能将如此一大片白雪染红?他看到朱邪铁山的眼睛,一双充满愤恨和遗憾的、如铁般坚硬冰冷的眼睛,眼睛早已失去神采。拳术大师是什么时候死去的?第八次碰撞之后,还是在几次对撞的过程中早已失去生命,只是这具身躯太过沉重,以至于死去之后依然不肯倒下?
朱邪铁山腰际的伤口已经如碗口般大小,红袍牧师弥亚斯的“赤祷言·黑星”刚击中他就被迫停止,可奇异的腐蚀力量已经进入他的身体,从内外外吞噬着钢铁般的肌肉。来自东方的拳术大师没有治疗,小队中的治疗师已经死去,而他的字典中冰没有示弱两个字,黑骑士的沉重冲击力加剧了伤势的恶化,在死去的那一刻,他体内的血几乎已经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