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者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答复道:“是的,约纳老弟,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太习惯用魔法元素或者念动力这些超自然体系来解释一切,其实用来解剖一切现象的利器应该是观察、思考和一点点逻辑学才对。例如你曾说‘第一个人站在岩石上望着对面的山峰’,而‘第二个人在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两句话的结构相同,可宾语相异,前者是准确的描述,后者是模糊的指代,这证明作为一名旁观者,你亲眼看到了第一名保护者目光所指的方向,——声音引诱你们看的方向。那座山峰。”
17岁少年沉思了一小会儿,忽然惊恐道:“星神在上……你说得对,恶魔!在领域刚刚出现的时候,那个声音响起,我和他一齐望向了山谷对面一座积雪的高峰。可、可为什么他死去了,而我没有受到袭击?”
“这就是我的假设。”顾铁举起手敲敲自己的脖颈,背后搂着他的女人以为他快窒息了,稍稍松开手臂让占星术士好喘几口气。顾铁苦笑一声,向约纳解释道:“他死了,你活着,那是因为你们俩站立的位置不同,有着五码以上(考虑到地势差异和你可怜的身高)的高度差,看向远处同一目标时,头部昂起的角度也就有了微妙的不同。那么除了我的假设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个现象呢?幻象并非引游人们看向‘某一个位置’,而是让人的头部昂起到‘某一个角度’而已。”
约纳这下也醒悟了:“对啊!第二名保护者死去的时候,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树而已,山坡坡度非常陡峭,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天空中的幻影!”
“很好,那么我们以假设为出发点继续分析。”顾铁暗自点头:“从刚才我就发现,托奴尸领域的幻境是一视同仁的,所有人看到的是同样的幻象,听到同样的声音,他没有个性化定制的能力——比如你的身后忽然传来柯沙瓦老头的声音,你这蠢小子肯定跳起来扭头去看啦。”
“啊!是这样没错……”
“而托奴尸可以改变幻象出现的位置,就像现在,一会儿在左上方,一会儿在右上方,;一会儿是上帝降临,一会儿是龙蛇乱舞,莺声燕语,鬼哭狼嚎,真是热闹得让人蛋疼啊……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按照第二条假设,当所有人的身高和所处位置不同的时候,某一个位置的幻象只能让某一个特定的注视者达到触发条件(比如那个站在高处望风的倒霉鬼),除非所有人身高相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才能一炮双响,对不对?这领域看起来是群体攻击,其实是效率很低的挨个点名啊!”
“……你说得对,我没想到这么多……”
“废话,你要都想到了还要我干啥用?接着分析,倘若我是那个猥琐粘液怪,最高效的杀人方法是什么呢?绝对不是在天空中放什么巨幕电影,而是越近越好,越简单越好,越白痴越好。在你脑门拉屎的一群麻雀,头顶上炸裂的一个响屁,大树嘎吱嘎吱倒了下来,楼梯上女人的裙子被风吹起露出草莓图案的小裤裤,哪样你都得不自觉地抬头瞧瞧吧?再简单点,用强光直射你的眼睛都行!你知道用眼睛直视太阳会觉得鼻子痒痒想打喷嚏,一旦做出打喷嚏的动作,脑袋会不自觉地后仰,‘Bingo!’条件达成了,打喷嚏变成噗噗喷血了不是?”
约纳的脑筋显然被绕糊涂了,“……所以呢?托奴尸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上是我的若干假设,下面才是结论。”顾铁冷笑道:“第一,放心吧,黏液男根本不想杀你!我敢打赌现在天上幻影的角度根本无法令你触发死亡条件,不信的话,咱们现在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