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凝固了。龙慎鳞瞧着他:“约纳前辈,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用不着,他正在享受呢,小龙。”东方人笑吟吟地说道,“啊对不起,我刚才说反了,应该是‘香味适中,辣度极强’……它的辣度应该是三昧真火的两百倍吧?”
小龙谨慎地问道:“龙昶大人,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找了我们一夜的事情而怀恨在心?”
“啊哈哈,我哪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阿赛露出圣洁的微笑,“不就是动用隐藏实力跟魔兽打了一架、通宵在湖面上狂奔、又召出了可怜的大夔来为你们擦屁股嘛,没什么没什么,这点事情,我早就忘啦……”
眼泪夺眶而出,一小半是因为再次上当的屈辱感,一多半是因为涌起在心头、如潮水越升越高的冰凉离愁。在这一刻,17岁少年非常感谢阿赛,感谢他给了自己一个可以痛快哭泣的机会,“太、太辣了!”约纳涕泪横流地喊道,抓起气泡酒咕咚咕咚灌进喉咙,用衣袖捂住脸颊。
“你把约纳前辈辣哭了,龙昶大人。”龙慎鳞冷静地观察道。
“他又打不过我。”东方人说。
“恕我无礼。”龙慎鳞鼓起勇气说,“你很坏,龙昶大人。”
“你又打不过我。随便吧。”阿赛耸耸肩。
云梦泽之广阔难以想象,大夔如战列舰一样向北驰骋,四周景物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依然是灰色的水面延伸至天边。不知不觉天色昏暗下来,五彩瘴气随夜幕低垂,“好,扎营了。”阿赛用脚点点大夔的脊背,巨兽“哞”地应了一声,速度降低下来,“扑哧……”几十股水柱从四周喷出,那是巨兽正蠕动肌肉从身体中挤出空气。水面缓缓上升,“跟我来。”东方人带着两个少年向背脊高出走去,在那里有一个通往体腔的洞口,皮肤断层呈现坚硬的金属矿脉颜色,这种景象让约纳想起无尽沙海的后虫。
阿赛纵身跳了进去,约纳与龙慎鳞跟在后面。几个人跌落在柔软的组织上,大夔体内一片漆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恶臭传来,不过尚且可以呼吸。“麻烦照亮,约纳兄。”东方人说道。
占星术士点燃照明星阵。相比巨兽惊人的体长来说,这个体腔并不算大,呈现直径三十码的不规则球形,肉壁是淡黄色的,表面结出许多鲜黄色的小球。“随便坐。这个球是大夔结出的土系魔晶,若是魔法师的话大概有点用处。”阿赛自己挑了一处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约纳抬起头,看头顶的洞口正在逐渐合拢。耳膜传来异样的感觉,他能感到巨兽正沉入云梦泽冰冷的水面,它的腹中却干燥而温暖,像一间装修随意(气味不佳)的高级客房。“对了阿赛,既然是大夔的‘肚脐’,为什么是向上长的?肚脐不应该在肚子那一面吗?”少年忽然问道。
“……你确定还要问更多的问题吗,约纳兄?”东方人瞟了他一眼。
“……那算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约纳将法杖插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星阵以维持照明星阵工作,然后将鹿皮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整理。阿赛掏出那只破破烂烂的怀表把玩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龙慎鳞抽出长剑“睚眦”,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柄暴躁的剑在他手中不断跳跃挣扎想要回到主人的怀抱,小龙倔强地与它搏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