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找位子坐稳,绝谈不上舒适,制造带靠背的鸭绒软垫着实不是四十七所长。
铁皮佬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转了两个圈儿之后向着夕阳——不,向着火焰君主飞奔。
“终于能跟这煤球算清楚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今天。”
“我打赌你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么一码子事。”
“……大人?大人,您真了不起!”
钢铁飞车一骑绝尘,后面跟着洪水一般的塔纳厘恶魔群。甚至连巴洛炎魔也唯其马首是瞻,够班又肯当血战前锋的呆瓜可不好找。
“引擎!火炮!music!”
四十七的座位向后退去,数不清的杠杆、齿轮、活塞在乘客们周围急速运转,跑车变形的声音与发动机的隆隆轰响混成一体,看来铁皮佬好歹记得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刀枪不入,可以坐在没顶的车上朝前疯跑。
“各就各位!”被血肉般蠕动滋生的机械吞没之前,四十七如是说。
就到哪儿去呢?凯丽的位子转移进来,明丽蓝眸给开始红光森森的战车内补上一抹异色。摩利尔发现凯丽确实变了——当然不是变得像铁皮佬那么没品味,她仍然诠释着构装造物之美所能达到的最高程度,每一片刃甲都无可挑剔。改变是发自内在的,就像一个一直雷打不动晚上十点睡觉的人,突然有一天觉得十点半睡其实也无所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女法师随口问道,其实没指望非得有个回答。
“因为我们每一次从女士的迷宫里出来,都不免落得个在血浆里打滚的下场。”
“每一次?”
“你认为他是那种被人一脚踹出酒馆,然后安安静静回家睡觉的酒鬼吗?”凯丽仰着头,车厢顶部的管线像蛇群一样爬行。
“他一定要回去找你,我可拗不过他。只是女士改变了印记城的每一扇传送门,我们一进城就会陷入她的迷宫,毫无还手之力。仗着费阿尼给他的这辆破车,他倒是总能脱困,然后十有八九得搅进这种混战。没头没脑杀一圈儿,再去印记城,再被关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现在能相遇真是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之间难道就没什么联系方式么?”
“可是你们离开最多不过两天。”
“噢?那倒是一件怪事。”凯丽话里话外透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有可能,在迷宫里时间流逝一直很奇怪。我想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跳出过女士的手心……你说说他,干点正事吧,我再也不想跟着他犯傻了。”
“原来如此。”什么无底深渊。一个总以为自己横推八百无对手的暴力狂还能去哪儿?
“我真鄙视你,你还想不想征服沙雷姆了?”铁皮佬的声音突然从音响中传出来,立时搅乱了本来就古怪的曲子:“时间是一片汹涌的海洋!你也许会好奇我是什么人,或者我为什么要说这番话,那么,过来吧,让我给你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