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夙愿。”巫妖说。
“好吧,我的。”克瑞玛尔说,说起来,他已经找回了记忆,名字也包括在内,但他还是借用了巫妖的名字——原先的那个名字令他怀念,但他已经觉得它很陌生了。
他们缓步向着林地外走去,无论是巫妖还是克瑞玛尔,他们对生命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落在了荒郊野外。他们隐藏了自己的踪迹与身影,打量着确实是来公园散步,或是有意做恶的人,调整着身上的服饰,来自于另一个位面,以蛛丝与秘银丝交织而成的长袍很快地变成了有着挺括领子的白色衬衫,纽扣变作了小几何花纹的领带,腰带变成了双排扣的马甲与上衣,长裤,都是米色细条纹的,只是巫妖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的衣服变成了灰黑色条纹,他还是很讨厌白色或是相近的颜色。
克瑞玛尔一边提醒着他将柔软的法师鞋子换成牛津鞋,一边将袜子改成与领带相似的颜色,巫妖指了指鞋子,威逼它变成镂花黑色,鞋子开始不太愿意,因为克瑞玛尔的鞋子是双色的,显得更为俏皮一些,但谁让它是巫妖的鞋子呢。
“你确定自己是从一头弗洛魔身上剥下来的,”巫妖讥讽道:“而不是从一头魅魔身上剥下来的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点缀些珍珠宝石什么的?”
鞋子确信它一点头,巫妖就会烧了它,它马上变成黑色,雕花也足够规矩。
“还有挂表,领带夹……”克瑞玛尔点着手上的戒指,让它变换模样。他们走出密林的时候,已经很像样子,但一路上还在看着其他人,不断地调整着种种细节,等到了瑞吉酒店门外,也就是被吉姆与保罗看到的时候,他们与绅士们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
是他们太年轻,也太俊美。
巫妖现在使用的躯体来自于神上之神的奖励,也就是他一生年华最好的时候,对于红龙后裔来说,正对应着人类二十如许的样子,克瑞玛尔在分离与化身之后,不但没有继续使用自己的名字,就连自己原先的模样也舍弃了,他用了巫妖的样子,还以为巫妖会大发雷霆,骂他是个窃贼小偷,就像他们被迫在一起的时候,但巫妖居然什么也没说,看上去还挺满意的。
为他们推开门的门童算得上见多识广又目光犀利,但遇到这两位先生,他甚至差点忘记了开门。
真正的问题出在前台,因为此时的穷人们并不怎么热衷于四处旅行,或者说,他们即便来了,也只会借住在亲戚家或是小旅店里,瑞吉酒店是纽约最为豪奢的酒店之一,他们的房间都是有预定的,而且多半都是秘书或是管家致电酒店,两个大半夜贸贸然冲出来的来人确实令人生疑,不过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前台的眼睛只有比门童更加尖锐,他的视线不易令人觉察地从客人们的硬凹顶呢帽,领针,露出的法式袖口,整齐地落在皮鞋上的卷边裤口掠过,然后仔细地查看了克瑞玛尔拿出来的“护照”:“英国人?”
克瑞玛尔微笑着点了点头:“伦敦。”
“伦敦现在很冷吧,先生。”确认完护照后,前台的态度更加和蔼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护照上注着lord,也就是所谓的贵族护照,表明他们的家族或是个人曾经被王室授勋赐爵,是个爵士,在英国国内享有非常重要的社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