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高地诺曼的那群糟心家伙,还是雪盖沼泽更让人舒服一点。”李奥娜说。
“也许我们还能找到一只大蟾蜍来拖拽我们的芦苇船。”异界的灵魂说。
“如果是走那个方向的话,”凯瑞本说:“当我们走到最深处的时候。雪绒花会密集到即便是芦苇船也无法通过,”他微微闭上眼睛,回忆起他和他的父亲。也就是银冠密林之王英格威一同穿过沼泽的情形,每个还在幼年时期的精灵都会在长辈的扶持下走过整个雪盖沼泽,熟悉它,掌握它并善加利用——绵延数千里的雪盖沼泽是银冠密林的天然屏障,使得上千年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难以逾越半步,它的危险被深深地掩藏在美丽而单调的外表下——除了各种各样,就连现在的凯瑞本也未必能够一一辨认得出的怪物野兽之外,雪绒花最深厚的地方,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有深碧或铅灰的天空与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就连一两株孤零零的枯枝野树都无法找寻得到。白色的绒花又厚,又密。又轻,就连人类走过掠起的微风都能把它们卷到几尺的高空,更别说是真正的大风了,大风降临时,掀起的“暴雪”甚至比呼啸平原的暴风雪都要危险,毕竟暴风雪中的雪是可以融化的,而雪盖沼泽的雪是柔软却又坚韧的,它们会钻入你的眼睛,鼻孔,耳朵,把后者堵得严严实实。
“还有白光症。”李奥娜说,她是高地诺曼的王女,高地诺曼有四分之一的土地一到冬季就会被风雪掩埋,所以她对这个情况很熟悉,在诺曼人还在帐篷居住时,他们在大雪后出去狩猎的时候,会有一些老人与残疾的,病弱的人走出去将树木上的积雪摇晃下来,这样接下来走出来的战士就不会受到兽神卡乌奢的诅咒了——据说这个方法还是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教会他们的,虽然就连部落里最为学识渊博的祭司也没能听懂所有的话,但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人类不能长时间地注视没有一点颜色的雪地,如果这样做了,他们的眼睛会疼痛,会流泪,看不见东西,但如果有点颜色让他们看到,这种情况就可以避免——那些老残病弱一般不会回到帐篷里,如果回来了,他们也很难继续活下去,因为他们本来就无法狩猎和采集,加上遭受了诅咒的眼睛,他们就连鞣制毛皮和处理腌物的能力都没有了。
还有一个最普遍与最不可避免的问题,那就是被雪绒花掩藏在下面的暗流与沼泽,雪绒花确实很厚,很柔软,但它们的独特构造可以令得数十磅的漂浮在只有一尺见方的水面上也未必会下沉,当你挣扎着在雪盖沼泽中徒步前行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此没顶,而且一旦你掉下去了,或是跌倒,旁边的人可能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绒花层
瞬间就可以吞没一个高大的兽人,遑论普通的人类。
但精灵可以,他们特殊的躯体令得体重与身高完全不成比例,他们可以在积雪上行走不留足印,当然也可以轻松愉快地在雪绒花层上行走。就连新开的雪绒花也只能没到他们膝盖的位置,或许还会有人提起施法者们,雪盖沼泽是个天然的迷锁型地区。传送类法术不能使用,但他们有飞行术啊——问题是飞行术并不是没有失效时间的。一个法师曾经另辟蹊径变形成飞行速度最快的尖翼雨燕想要借此飞过雪盖沼泽。结果他发现雪盖沼泽虽然不会影响变形术的使用,却会影响鸟类或是野兽对于方向与距离的感应,如果不是他也算得上经验丰富,心思缜密,发现异样后就不再深入,他很有可能就此如其他不幸地罹难者那样,永远地沉睡在这片白色的土地上。
“我们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选择吗?”葛兰问。
“这条路线最近。”异界的灵魂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我们有很多时间。”盗贼说。
“但那样追捕我们的人也有了更多时间了。”李奥娜说:“尤其是我的叔叔。”在诺曼的继承法修改通过之后,如果李奥娜能够摆脱自己加在身上的桎梏,她的位置甚至还在她叔叔的孩子之前,虽然也不知道她的叔叔是不是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一定很不愿意让李奥娜获得更多的助力以及完好无缺地生存下去。
之前他们也讨论过是否要让李奥娜留在龙火列岛,但分析过现在的情况后,他们发觉,除非银冠密林能够庇护李奥娜,不然李奥娜留在侧岛说不定要比和他们一起进入极北之海更危险一点——白塔的瑞意特与瑞卡已经证明了施法者们可以有多么地卑劣与无耻,克瑞玛尔与凯瑞本一旦离开。侧岛上的施法者就只剩下了诺曼的法师盖文和罗萨达的牧师亚戴尔,李奥娜并非不信任他们,但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职责。别忘记侧岛周围还有着那么多双贪婪而又虎视眈眈的眼睛——而且就算他们愿意放下自己所有的工作,也未必能够做到不留一丝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