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遭遇英西舰队的长期封锁,导致地中海沿岸各地严重缺乏制造火炮的铜料,制作枪械刺刀的铸铁,以及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硝石。所以,城市教堂的大钟与楼道内的金属栏杆,不是锻造成大炮就是变成了刺刀;至于硝石,特派员们要求市民们在酒窖的土壤里,在墙壁的旧石膏里采集获得。
至于那些据不服从巴黎特派员命令,拒绝拿铜器交换指卷的市民,依照国民公会的法令,他们将被视为保王党人或联邦党人(吉伦特派)的支持者与同情者,而遭遇逮捕与审判。一旦被捕,上述嫌疑犯会在24小时内得到一个三人革命法庭的审判,期间没有辩护律师,没有陪审团,也没有上诉权,因为初审就是终审。
通常状况下,这些人毫无疑问的都会送上断头台。当格鲁希一行人进入市政厅时,城市广场竖立的行刑台上正准备处决36名囚犯,有男人和女人,贵族与长裤汉,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不满15岁的孩子。依照救国委员会的《严厉惩治嫌疑犯条例》之规定,罪犯只要年满14岁就可判处死刑。
格鲁希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又猛然的甩了甩脑袋,促使自己把之前看到的悲惨一幕加以忘却。事实上,类似这种断头台上的场景,近卫师团的参谋长在他的南下之旅中已经看过不少。尽管心中无限悲愤,但却无可奈何。
此时,拥有两千万民众的兰斯法国在1793年全年的死刑犯大约有1千2百人,但最终被执行缳首死刑的人犯,也仅仅是65人。除去阴谋叛国罪,以及无法通过安抚与补偿受害人家属而得到死缓的重罪,其他死刑犯及其家眷可引用《流放条例》选择在北美或北非殖民地服役20年到终身,就可以免除一切罪责。
在通向二楼会议室的走廊上,格鲁希见到了新上任的土伦军团司令官,身材高大而颇有军人气魄的迪戈米埃将军。三天前,迪戈米埃还在尼斯担当北意大利军团的指挥官。如今,已正式顶替了多佩将军在土伦军团指挥官职位的迪戈米埃将军,正带着年轻参谋长德塞将军正准备离开马赛市政厅大楼。
需要说明的,多佩将军是主动申请离任土伦军团,那是他觉得待在东比利牛斯军团更安全。因为穆勒将军指挥的西比利牛斯军团居然在大西洋沿岸一举攻入了西班牙境内,目前兵锋抵达巴斯克地区的安吉普斯夸省省会,圣塞瓦斯蒂。
陪同土伦军团司令官迪戈米埃身边的德塞将军是一个身体矮小,貌不惊人,但精力充沛、很有教养且善于策划作战的年轻将官。去年,贵族出身的他在征服萨伏伊和尼斯,以及解放里昂的战役中体现了自己的军事才能,得到了法雷尔将军和迪戈米埃将军的器重。连续晋升之后,他已成为南方法国中最年轻的将军。
前方战时的紧急时刻,土伦军团的新任司令官与参谋长本应该待在土伦前线,然而特派员弗雷隆、巴拉斯与小罗伯斯庇尔却强行将两位高级指挥官叫到马赛市政厅大楼,并站在二楼露台上观赏市政广场上的一幕“砍头表演”。
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那是特派员们在反复警告迪戈米埃和德赛二人倘若未能依照巴黎拟定的时间表尽早收复土伦,那么断头台同样将是你们的不归路。将军们遏止内心强烈的厌恶感,一言不发的准备离开市政大楼。
下到一楼大厅时,迪戈米埃和德赛二人遇到了作为兰斯方面代表的格鲁希上校。因为同为贵族出身,28岁的格鲁希与26岁的德赛曾在巴黎军校学习过。很快,德塞将自己的同学介绍给土伦司令官迪戈米埃将军。
格鲁希上校问道:“两位将军公民,你们能否在客栈里等我2个小时?”那是作为军事观察员的他希望能与土伦军团司令官、参谋长一道赶往前线。
毫无疑问,兰斯上校的请求得到了指挥官们的积极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