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马拉之死(下)

当丹东疲以应对各方责难之际,马拉也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那是一种严重的肝病,外加皮肤病,使得马拉无法从病床上起身为丹东说话。而等到马拉病情好转时,心力交瘁的丹东已经辞去在巴黎的一切职务,决心归隐回到阿尔西。

看到马拉来访时,丹东一如既往的准备了一杯普通红酒和两个酒杯,他嘱咐妻子先带着孩子们在楼下的马车里等候会儿,好让自己与老友话别。

“谢谢你,我的朋友,整个巴黎或许只有你今天愿意来为我送行!”丹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尽管主人的脸上一直挂着一副灿烂的笑容,但无法掩饰眉间一丝忧郁。

“怎么可能,至少还有德穆兰、法布尔、加代、帕雷、埃罗、拉瓦鲁克、塞舌尔以及菲利波等人!”马拉表情冷漠的说。他谈及的上述人等都属于政治立场接近丹东的宽容派,而且昨晚都秘密聚集在商业大院里为丹东践行。

丹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嘲讽道:“你的治安委员会消息可是真灵通啊!”

马拉叹了口气,“这是勒巴等人今早上报给救国委员会的报告,与我无关,埃贝尔也没参与。事实上,从上个月罗伯斯庇尔接替了你在救国委员会的职务之后,整个巴黎的全部革命力量就是掌握在罗伯斯庇尔和救国委员会的手中。”

不仅于此,圣鞠斯特甚至提出,在法兰西的和平彻底恢复之前,非常有必要效法古罗马时代的巨头政治,他并不讳言建立这种独裁政权的动机和目的。他曾经说过:“你们对待那些与新秩序为敌的人,不应再有丝毫姑息,必须不惜任何代价使自由获得胜利。要让法律的威力迅速普及四方,权威到处有所体现!”

总而言之,就是要建立绝对的独裁专制的政权。而这,也是马拉非常担心的。虽然他曾经不留余力的宣扬暴力政治,但坚持认为权力必须受到合理约束,而不是让国民公会、救国委员会与治安委员会充当某个人的傀儡与附庸。

但此时的丹东已无能为力了,成为富人与有产者的他只是想着自保而已,所以丹东果断放弃手中的权力,借口生病退隐乡下。

而作为一种政治上的回报,罗伯斯庇尔在国民公会大厅与雅各宾派俱乐部的讲演台上,公开驳斥了极左疯人派针对丹东的“各种谣言与指责”。不久前,巴黎警察局还以煽动暴乱的罪名逮捕了疯人派的政治领袖雅克·卢。

“保罗,我的朋友!如果你想在巴黎多活几年,要么学会如何闭嘴,要么效仿我一样退隐!”丹东告诫面前这位心直口快的昔日老友。

当丹东创建救国委员会时,就预感到这个可怕的强力政权就此建立起来。担心害怕它首先吞噬了雅各宾派的的敌人、继而吞噬了雅各宾派的和巴黎公社,最后又吞噬了它自身。基于此,丹东才想着竭力帮助吉伦特派渡过政治危机,好让国民公会的力量得到平衡,而不至于一家独大,使得自己担心成为事实。

然而,在大家都不领情的状况下,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枉然。如今的救国委员会在国民公会的名义下支配一切,国民公会成了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