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柯尼斯堡(下)

入夜过后,当城外的法国人不再用隆隆炮声或是劝降传单“打搅”这座城市时,柯尼斯堡的城防卫戍司令布吕歇尔就会将自己灌醉。随后,他就搂着两名大胸脯的吉普赛妓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胡天胡地,不再理会军务。

然而,等到天一亮,这位普鲁士将军又会精力充沛的出现在司令部大门,他一如往日般的冲着懒洋洋的参谋军官们高声嚷嚷道,“团结起来,普鲁士人!我们要把柯尼斯堡变成10万法国士兵的坟墓。”

当然,这种鼓舞人心的话,前段日子里还比较管用,普鲁士的爱国精神的确令铁血军人们热血沸腾。但等到摄政王威廉三世带着王室成员放弃首都逃到涅曼河边的克莱佩达,而柯尼斯堡又陷入优势法军的重围两周之后,别说2万普通官兵与数万城市居民,就连布吕歇尔本人都不相信这句自欺欺人的话。

现在的入侵者就像维斯瓦河泛滥的洪水一样,咆哮奔腾,汹涌而下,在东普鲁士平原上到处泛滥。道道河川,重重壁垒,完全没有用,挡不住这吞噬一切的巨流。很多时候,东普鲁士要塞的城墙用不着法军发起强有力的进攻,当地守军听到几声炮响,甚至看到骑兵上阵示威一下,就主动的挂出白旗了。

第二次法普战争中,北德平原的大溃败再度在东普鲁士地区激情上演。接二连三的,戈茹夫、波兹南、但泽、比得哥什和托伦等城市就很快地打开了城门。在一片可耻的投降声中,整个东普鲁士仅有柯尼斯堡和阿伦施泰因要塞(奥尔什丁)依然坚守,当然还有一个远离战场,受俄国人保护的克莱佩达。

作为军人,布吕歇尔很是敬佩这些的法国士兵,每当他看到那些“神气十足、粗野无礼、样子鄙陋的法国佬”时感到又气愤但又钦佩,他们竟然屡次三番打败了按照腓特烈大帝的传统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

当然,布吕歇尔的惊讶在第二次法普战争之后变得很自然了。凡是洞察底细的人都知道,普鲁士的垮台输在与兰斯法国国家体制(军制)的较量上。法国官兵在为国家奋战的同时,更是为他们自己的土地、军衔、福利与荣誉而战。反观普鲁士这边,军营的死规矩使士兵成了木头,政府官员不是冷淡无情就是贪污腐化,实行的政策则自取屈辱,使人民意气消沉……这些都深深残害了普鲁士。

等到大部分普鲁士精英阶层意识到上述问题的严重性,准备辅助锐意进取的摄政王威廉三世对国家(东普鲁士)实施翻天覆地的伟大改造时,兰斯法国的邪恶君主却不准备给予普鲁士人任何想要的翻身机会。安德鲁在但泽市政厅公然宣称:“1793年之后的普鲁士,必须成为让所有欧洲人彻底遗忘的历史名词!”

于是,凶神恶煞的法国人冲垮了普鲁士军队的层层防线,现在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一片辽阔无际的草原上肆意横行。经历了上千年的改造后,整个东普鲁士没有高山峻岭,也没有密不透风的森林,伤痛未愈的普鲁士无法阻挡法军逼向柯尼斯堡扑来。就连波罗的海也似乎在叹息、呻吟,它们在为普鲁士的悲惨命运而痛哭流涕。

当摄政王威廉三世不甘屈膝受辱,决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于新沙皇保罗一世的信义,但极度厌恶俄国人的布吕歇尔将军更相信忠勇的普鲁士军队,他拒绝护送普鲁士王室继续向东逃亡,并发誓要与陪都柯尼斯堡共存亡。

布吕歇尔麾下原有老兵为主的近4万部队,这其中包括3个步兵师,5个骑兵团,以及10多个炮兵连队和若干工兵部队。8月下旬,基于阿伦施泰因要塞(奥尔什丁)防御薄弱,布吕歇尔派出一个步兵师团和两个骑兵团前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