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吸了几口烟,马丁内兹转而身体离开。临走前,他对着昂里奥上校嘱咐说:“今后,但凡袭扰《费加罗报》的事务,都应该交给那些爱尔兰流氓,长裤汉支队最好不要亲自参与。另外,将他们赶出巴黎即可,不要搞出人命案,令领袖们难堪。”
一周前,长裤汉支队奉命袭击了《费加罗报》,并将三名报社编辑打伤。随后,沙威便实施了报复。一天夜里,几个不速之客将指挥和参与打砸抢的那个长裤汉支队的小队长,以及两名骨干分子捆绑着,扔到冰冷的塞纳河,活活淹死。马丁内兹的事后调查也证实:这是属于北方独裁者亲自下令的报复行动,所以才有了告诫昂里奥上校一说。
回到国民公会的现场,作为特别委员会主席的巴雷尔开始了最后一次质询路易十六,他沉声问道:“路易·卡佩,在给出最终判决前,我们已经听到你的律师团队请求宽容处理的呼吁。而现在,你是否有需要补充辩护的?”
路易十六点点头,心中镇定的回复道:“有的,先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们讲话。上帝作证,我的良心永远都清白的。然而,让我最为心痛的是我受到让法国人民陷于血泊的指控,我是如此热爱法国人民。我以为我给出了这种热爱的证明。我从来不敢想象,我会面临这样的指控……”
天真善良的德穆兰静静听着前国王的这段话,心中很是感动,他身体前倾,对者前排的丹东,低声说了一句:“尽管事情已无可挽回,但我钦佩于他的勇敢!”
面无表情的丹东始终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而他身边的马拉与圣鞠斯特很是厌恶的瞪了德穆兰一眼;至于罗伯斯庇尔,他正拿着小笔记本一边做着各种记录,一边观察全场中六百多议员对路易十六的不同反应。
从第一轮投票开始,罗伯斯庇尔一直在努力确保对前国王的处决。昨天夜里到今天下午,罗伯斯庇尔也一直在游说国民公会的代表们“反对针对暴君的缓刑”。为此,这位“不可腐蚀者”甚至默许了自己的信徒圣鞠斯特等人,去实施“为保正义事业的最终胜利,而不得不采取的某种不道德行为”。
当看到导师脸上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时,圣鞠斯特便朝观众席上打出极为隐蔽的手势。很快,全场听众就爆发出一片嘘声,路易十六在律师的暗示下,放弃了这番的心迹表白,他最后说道:“好啦,先生们。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在路易十六保持缄默后,巴雷尔开始引导6百多位议会代表进行第四轮投票:是否给予罪犯路易·卡佩两年的死刑缓期,还是在24小时之内送上断头台。此外,这名特别委员会主席还断然拒绝了数十位代表们的发言请求,并宣称:“每人登上讲演台的投票与发言时间,不得超过60秒钟!”
这段时间以来,年轻且精力充沛的巴雷尔,也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大审判搞得心力交瘁,面色苍白。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该死的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了事,而不用再延续那后面的10个小时的煎熬。
主席台上的巴雷尔对着现场到会的代表名册,开始逐一点名。很快,他就念道了卡尔诺的名字。
卡尔诺走到讲演台上,他说:“根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我投给死刑!”
俾约·瓦伦则干脆利索的说道:“死刑,24小时内执行!”
韦尼奥慢吞吞上台,也是慢吞吞的说:“死刑,但我提议,缓期执行!”
原本寂静的大厅再度响起了嘘声,巴雷尔赶紧出言制止,才令大会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