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波茨坦战役(中)

即便在遭遇1792年入侵法国的惨重失败后,普鲁士王国的军政高层并没有过多的自我反省与认真检讨,依然幻想着腓特烈大帝的全盛时代,他们还在靠腓特烈的余荫生活,回忆着罗斯巴赫一战的余威,似乎感觉1792年的战争根本不存在。

威廉二世本人和他的将领臣民,在俄国人的挑动之下,就匆忙继续对法宣布战争。与此同时,他们却对法国人率先入侵的事实完全是一抹黑,压根没有任何准备之心,这些普鲁士人没有认识到自1792年以来,欧洲的战争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战争已经不再是两个国王或君主之间,为了领地、人口和荣誉而进行的绅士般决斗,而是不同信仰的生死之争。那是安德鲁非常确信自己一旦输掉战争,唯有自杀或流放,所以每次战争都是全力以赴,死战不休。

所以,在这种全力以赴的战争中,军事统帅应该重视的是:士兵的狂热与奉献精神、军官的主动和机动性,强而有力的通讯与后勤保障能力。

事实上,上述做法普鲁士人一条都不曾做到。由于拖延军饷长达半年,加之短期内强行征兵,使得部队中的士气低落。尽管腓特烈大帝的余威使得军中暂时不存在哗变的危险,但对法军的敬畏之心是始终存在的。尤其是那些被俘的老兵,时不时回想法军那种铺天盖地火炮打击,这也进而影响到新兵们的情绪。

而法国士兵们除了大革命带来的自由、平等与奉献精神的信仰之力加持,还有充足的军需粮饷;土地换军役的福利政策;以及军衔职务的晋升只凭借军功和战绩,而不论个人出身的做法,都促使法军士兵一如既往的志气高涨,对胜利满怀信心,并在战场上无所畏惧。

另外,原本让欧洲各国羡慕嫉妒恨的普鲁士军官团,事实上已成为70与80岁老爷爷们的养老院。参与军事会议的普鲁士决策层面中,最年轻的指挥官,布吕歇尔将军也已经是53岁了;与此同时,法军那边30岁以下的将军比比皆是,他们精力充沛,与那位年轻统帅一样,具备法兰克人的粗野性格,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与侵略性,不仅善于学习新式的战略战术理论,还能够通宵达旦而不知疲倦的工作。

在新军事技术运用方面,普鲁士文官借口缺乏经费严重短缺,至今还没能将法国人发明的臂弯信号机从柏林市政厅架设到波兹南王宫的指挥总部。而在易北方面军那边,随行的法国机械工程师已经将信号基站从莱比锡城下延续到易北河以北的各个前线战场,从而完美协调了法军各部(含萨克森军队)的作战部署。

从战术方面来说,按照作战部长沙恩霍斯特上校的话说:“普鲁士军队完全是欧洲军事博物馆中陈列的老古董。他们的组织和序列都是为了在平原上进行堂堂正正的会战,用方阵对抗方阵,决定性因素就是整齐地行进,直到距离敌人四五十步远时,全体发射排枪……1792年的战争中,上述战术被证明早已过时。”

虽然在这样的战斗中,很多法军因为缺乏普军那样的操练,所以远不如普军,但是在以散兵线作战时,他们却优秀得多。在蜂群式的散兵掩护,以及优良武器和凶猛火炮支援之下,普鲁士的横线实在不是他们的机动营纵队的对手。

当易北方面军指挥部能够快速掌握前线状况时,波兹坦王宫的军事指挥调动却是一团糟,频频出错。默伦多夫元帅在16日上午发布的集结令,便在傍晚被威廉二世下令取消。普鲁士国王担心空虚的勃兰登堡会被法国人有机可乘,所以只同意其中一半兵力,约4万人防御在波茨南南部,外加柏林方面赶来的1.5万城防军(类似法国的国民自卫军,属预备役部队),合计5.5万人。

然而,等到北上的法军主力快速推进到距离波兹坦不足50公里的尼梅克镇时,来自易北河以西的普鲁士军队的情报显示,试图进犯勃兰登堡的敌人不过是战斗力孱弱的两万萨克森公国军队。于是,威廉二世和他的参谋团又急匆匆的修改之前的作战方案,要求陆军总司令默伦多夫元帅将驻守勃兰登堡余下4万军队中的大部调往50多公里米兴多夫与努特塔尔一带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