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路易斯十六的命运

所以,奥地利使团在从阿姆斯特丹乘坐海船抵达安德卫普之后,依然躺在病床上的考尼茨亲王随即任命里特贝格伯爵为临时正使,领着奥地利使团继续南下布鲁塞尔,与法军统帅安德鲁的代表塔列朗,举行双边和谈。

或许是因为大姐夫拉图尔伯爵的不幸蒙难,再加之老父亲考尼茨亲王也为此病倒,身为奥地利中将的里特贝格伯爵在其心中异常厌恶法国人。所以在布鲁塞尔市政厅谈判的一开始,这位奥地利军人就提出一些不可能接受的条件:诸如让法军退守原有边界,将莱茵河以西的德意志领土,还有奥属尼德兰(比利时)交还给神圣罗马帝国,尽快释放被俘德意志各邦国士兵,无条件归还法国流亡贵族和天主教会的资产田地,等等。

谈判若被普通人参与,或许是怒不可揭的起身砸场子,无限期的推迟和谈;或许心有所亏,继而主动的大幅度退步,与奥地利使团讨价划价。但塔列朗不会,无论奥地利人如何发飙,他始终彬彬有礼的笑脸相迎,无视对方的威胁与恐吓。

随后,塔列朗写信给安德鲁,他判断那位里特贝格伯爵的所作所为绝不是因为某些公开的私人因素,而是在考尼茨老亲王的幕后操控下,故意提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过分要求。所以,塔列朗认为问题的根源极有可能出自巴黎方面,也许是当政的吉伦特派与奥地利外交部的秘密会晤,取得了某种出人意料的进展。

结合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安德鲁认可了私人特使的判断。原本,这类信息应该属于塔列朗向自己发出警告之前,从军局五处里收到。然而,当沙威离开巴黎之后,整个市区警察局就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倾向于安德鲁的势力陆续被辞退。好在安德鲁已事先让沙威将这些人重新招募,并安置到北方各省或是比利时,没有让忠心之人寒心。然而,军情五处针对巴黎的情报收集总是慢了半拍,很多原来唾手可得的国家机密,如今已很难获取。

收到塔列朗情报的当天,安德鲁在犹豫20分钟之后,亲自草拟了一份电文,并通过附近丘陵上的臂弯信号机,发给兰斯的德马雷上校,命令潜伏于巴黎的特工们立刻开展“电流行动”,从而将路易十六夫妇和吉伦特派统统送入地狱。

从反攻比利时境内的那一刻起,法国工程师们就开始在东部佛兰德伦平原、中部丘陵地带,以及东南部的阿登高原上修建信号基站,与北方诸省的通讯网络相互接驳。从布鲁塞尔到兰斯的距离不过2百多公里,通常只需6到8个小时,就能完成一份加急情报的传递。

……

一直以来,吉伦特派都对被废黜的波旁王室显得格外宽容,针对路易十六和他的奥地利女人的犯罪审查也不过是轻描淡写一般。至少司法宫里组建的革命法庭,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内,没能或是不愿意,发现前国王的任何叛国罪证。

在布里索等人看来,等到推翻了君主制并建立共和国之后,也该轮到革命结束了。作为“君主制的共和派,共和制的君主派”的他们,压根就不希望国王一家人遭难,只是考虑将波旁王室当做人质,避免反法联军第二次入侵法国。

毕竟,路易十六的命运不只是个别人关心的事。整个巴黎,整个法国,乃至整个欧洲都在关心。无论是与革命的法国依然保持着外交渠道的伦敦、华盛顿、鹿特丹或是斯德哥尔摩,还是那些已经断交的柏林,维也纳、马德里、圣彼得堡等地,欧洲各国的君主们都在向国民公会传递一个明确而清晰的信息:反对将法国国王路易十六送上革命者建造的法庭,更不允许一位君主被处死。

尽管罗伯斯庇尔等人已经将以布里索为首的吉伦特派势力,成功驱除出雅各宾派,但在国民公会中,布里索和他朋友们依然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那是在近750名议会代表中,包括2百多名吉伦特派,以及那些持有中立立场但内心同情国王的沼泽派,总计超过6百名议员不支持公开审判国王。而这,根本达不到激进雅各宾派想要得到的支持票数。

即便马拉、罗伯斯庇尔与圣鞠斯特等人不停的在议会大厅发表演说,歇斯底里般威胁其他温和派议员,但也没能改变国民议会第二次拒绝受理,审判前国王路易·卡佩的事实。按照规则,倘若议案三读不过,将会被推迟到明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