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伦敦的迷雾(上)

为此,年轻首先不惜与自己的政敌,据说已被法国人收买的福克斯议员联合,颁布了一道临时法令:限制法国流亡贵族在全英国境内以及汉诺威选帝侯国,针对法国革命政府的种种阴谋活动,其中就包括为法侨支队(叛军)募捐军费。

英法百年战争之后,与欧洲各国隔着一道不可逾越海峡的英国,对争夺欧洲大陆上的土地就不怎么感兴趣了,而是更多的把争霸的注意力放在海洋和殖民地方面。尽管如此,英国仍然十分关注欧洲各国的事务。因为它担心大陆某一国家的过分强大(或是极度衰弱)会对英国的国家安全和海外霸权构成挑战。也是从十六世纪开始,“大陆势力均衡”成为英国对欧洲外交政策的一项基本原则。

正式基于这种原则,今年6月,当几乎所有的欧洲君主国都在高声反对革命的法国,而筹建中的普奥联军即将入侵法国本土之际,小威廉皮特说服了英王乔治三世,“保持最冷静的心态,充当一个隔岸观火的悠闲看客”。

对于法国大革命,福克斯议员是表新出满腔热忱的好感,埃德蒙·柏克则对这场暴民革命提出了尖锐批评。与此同时,小威廉皮特和他的内阁政府继续保持中立的不干涉态度,盼望英国在大陆上最主要对手与普奥联军死磕到底。

等到8月下旬,当14万外国干涉军深入法国腹地,法军节节败退至香槟地区时,小威廉皮特甚至在私下场合告诉亲法的福克斯议员,可以将英军库存的硝石与枪炮卖给巴黎,以帮助雅各宾派继续抵抗欧洲联军,而不是突然宣布投降。

怎料到了10月,那场法国战事就传来惊天大逆转:14万外国干涉军几乎全军覆没,法国人不仅收复了全部失地,还乘胜追击,顺势将战线推向奥属尼德兰与德意志西部。很快,奥地利人在南尼德兰地区的统治仅剩下两座城池。

鉴于上述情况,小威廉皮特和他的内阁政府的欧洲政策也随之调整,将偏向法国的中立立场,改为限制革命法国。作为前期的试探,他让自己的表弟,33岁的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紧急召见了法国驻英大使肖弗兰侯爵,要求法军立刻停止炮击安德卫普河港,并严禁法国舰队从斯海尔德河河口进攻该港,认为此举严重损害了英国的商业贸易,势必会导致帝国海军的报复。

作为回应,身为法军最高统帅的安德鲁居然忍气吞声,全盘接受了英国人的“哀的美敦书”(最后通牒)。这反而令英国内阁成员们大跌眼镜,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依照原来设定的剧本,应该是年轻气盛的法国元帅愤而拒之,继续炮轰比利时最重要的商业港,还陈兵边境,威胁近在咫尺的英国盟友――荷兰,从而促使岛国各界转变对雅各宾派统治下的革命法国产生一种憎恨情绪,并为下一步继续干涉欧陆战争做好前期的舆论宣传基础。

不得已,小威廉皮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系原有的中立政策。为此,他一周三次进入白金汉宫,耐心的向国王乔治三世解释当前内阁政策。倘若不能事出有因而强行改变对法立场,势必会引发众多选民(富有纳税人)的严重不满。

以瓦特蒸汽机公司,伯明翰与曼切斯特工商业联合会为代表的亲法商业巨头,以及他们在英国议会的支持者,下院的多数派领袖福克斯议员,更是会伺机发难,抛出对现任政府不信任案,从而导致小威廉皮特内阁不得不提前下台。

每次想到这里,小威廉皮特好一阵的心烦意乱,顺手掀起露台上的一扇窗户,想着呼吸一下户外的新鲜空气。然而,他忘记了这里是工业化城市——伦敦,不是环境优美的乡间别墅,伦敦的湿润空气里携带着大量煤渣灰尘,使得自己咽喉备感不适,连声咳嗽。

不远处的一名侍从赶紧上前关上窗户,随后端来了一杯烧开过的清水,这才减缓了首相大人咳嗽声。自从法国人的“傅里叶霍乱地图”被英国皇家学会证实可信之后,英国议会政府以及英国的王室陆续接受了“个人与环境卫生”这一医学新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