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当安德鲁从马车厢里探出脑袋,并摘下戴有三色翎羽的蓝色软角帽向市民们挥舞致意时,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齐声欢呼:
“安德鲁万岁!”
“伟大的共和国元帅万岁!”
……
作为安德鲁的随从副官,从没见过如此盛况的小克勒曼少校惊呆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激动,对着安德鲁说:“元帅阁下,巴黎人民是多么的爱戴您啊!”
对此,安德鲁很是矜持的笑了笑,只是告诫副官不要再使用贵族式的敬语,尤其是在巴黎的公众场合。如今的安德鲁,早就为别人阿谀奉承的迷惑所陶醉了。有什么人比这位穿越者更清楚,巴黎民众那种左右摇摆不定的政治态度。他们今天可以为你欢呼鼓掌,明天就会拉你上断头台。
纵贯文艺复兴时代之后的法国,从黎塞留公爵开始(也许是更早),伟大的统治者从不喜欢,更不会信赖这些喜欢瞎胡闹,意志又不坚的巴黎人。在这方面,1792年7月的拉法耶特将军,以及另一时空里,1814年3月的拿破仑皇帝都吃过亏,上过当。
巴黎的教堂依然被民众摧毁,那些外表的宏伟雕塑很多都缺脑袋少胳膊。安德鲁看到处于祈求赐福祈祷状态的石眼圣人被卸掉了大部分指尖,仅剩下中间的那根手指头高高竖起,以至于安德鲁噗嗤一声,躲在车厢里笑了起来。
不过,巴黎城里依然隐藏着虔诚的,聪明的,且懂得如何变通的天主教徒。如果他或是她,想要挽救一座暴徒想要捣毁的圣母像,就给她戴上一顶革命小红帽,那就变成了一尊人见人爱的自由女神像。
安德鲁是在国会广场的隆隆礼炮声中走下马车的,一共整整70响。这是象征安德鲁于8月20日那天,在议会大厅发出神圣战争的誓言,直到这位最高统帅胜利凯旋,重新回到巴黎的日子,一共70个昼夜。
作为国民公会新一任轮值议长的卡尔诺,领着一干议员正在台阶上迎接安德鲁。而台下的那位北方最高统帅似乎陶醉于巴黎民众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安德鲁隔着一道铁栅栏,不停的向民众挥舞致意。
“该死的,安德鲁难道想当一个取悦民众的凯撒吗?”有议员不乐意了。
“闭嘴,安德鲁就是我们所期待的黎塞留公爵!”然而,国民议会中安德鲁的支持者仍旧大有人在。
“哈哈,一个红衣大主教兼独裁专制而著称的王国宰相,怎么变成了共和国统帅的偶像!”
“如果你敢站在二十万民众面前说出这一句话,我保证你会被丢进冰冷的塞纳河里,那么我的心情就会感觉更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