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的兰斯朋友!”普鲁士上校使用着并不流利的法语,对着于贝尔问道:“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玩意,价值多少钱?”
于贝尔先是一愣,直到曼斯坦上校闪过身子,一台用金、银和纯铜制成的,半人高的座钟出现在自己眼前,座钟的顶部有一个敲锣打鼓的小胖天使塑像(看似纯金的),刻画的惟妙惟肖。
于贝尔围着镀金的座钟端详了好一阵,说道:“这种好玩意如果留在凡尔登,最多给你六百里弗尔;但送到兰斯,交易价格应该在2千到3千里弗尔之间;等到你去了巴黎,其价值至少不低于1万里弗尔,差不多有5百金路易的收益。”
“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巴黎!”普鲁士上校听得眉开眼笑。他随即叫来一名仆役,命令他将价值1万里弗尔的宝贝收好了。仆人小心翼翼的把座钟从地上抱起来,气喘吁吁的模样显示那玩意分量很沉。
曼斯坦再度叫住了想要赶路的法国人,说:“对了,于贝尔先生,明天中午是否有空,想请你来圣瓦讷修道院(联军指挥所)一起共进午餐。”
于贝尔很是愉快了接受了邀请,他挥了挥手,“上校,我会带一瓶正宗的兰斯香槟酒。”
转过头时,于贝尔不禁加快了脚步,由于刚才被普鲁士城防司令一打搅,使得他与混入城中的莫罗上校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
去年6月,于贝尔曾跟随普罗旺斯伯爵逃亡到布鲁塞尔,后辗转于维也纳与柏林之间。今年年初,于贝尔接到了军情局传达的来自安德鲁的指令,命他混入法侨支队。随后,凭借普罗旺斯伯爵私人秘书身份的掩护,这位原兰斯检察官的于贝尔很是容易的获得阿图瓦伯爵(普罗旺斯伯爵的弟弟)的信任。等到今年4月战争爆发后,于贝尔还被任命负责贵族叛军的后勤补给官。
在相隔凡尔登大教堂两个街区的一处仓库里,化妆成一名搬运工的莫罗上校正陷入了麻烦之中。那是几个普鲁士军官冲进了法侨支队的军需仓库里狂喝滥饮。原本,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尽管天气与道路等诸多因素的限制,使得物资补给有些困难,但针对军官的酒水供应并不缺乏。
然而,普鲁士人喝到最后,就不再遵守军营规则了。一名醉醺醺的上尉爬到桌子上,高声对眼前的同伴们说:“先生们,我们是娘们,还是什么鬼玩意?喝到了最后,居然连一点东西都没摔破?”
说完,上尉手中的一个杯子便腾空而起;接着,一大堆的酒杯在仓库里飞来飞去,玻璃瓷片的各种破碎声进而响成一片。紧接着,仓库里的桌椅板凳也四脚朝天掀翻在地,各种碗碟与酒瓶被醉鬼们砸得稀巴烂。那些装有面粉、土豆,或是各种调味品的袋子,从打碎的玻璃橱窗中扔到街头。等到普鲁士人发现库存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着玩时,随即把守卫仓库的法侨支队士兵也丢出去取乐。
保王党的士兵一个个尖叫着不敢还手,被普鲁士人一个、两个、三个……抬起来扔出橱柜外面,跌落在街道上,有的摔得头破血流,有的摔得伤筋动骨,七八个家伙都进了医院,其中一个倒霉蛋还重伤失明,那是他的眼睛被插进去了玻璃。等保王军人仍完了,普鲁士酒鬼们又看中了法国雇工,而莫罗和他的两个同伴就当其中。在上校的示意下,所有人放弃了抵抗,准备任由干涉军瞎胡闹。
好在最后一刻,于贝尔及时赶到仓库,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队联军宪兵。后者很不客气的将那群醉醺醺的普鲁士酒鬼逐一打翻在地,继而一个个的扔到白篷布牛车上,拖回到联军的指挥所里,等候城防司令曼斯坦上校的最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