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瓦尔米战役(5,马塞纳的防线)

等到普鲁士军队距防御胸墙7百或是8百米时,随者法军炮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台上,5门3磅、6磅与9磅火炮依次开火,一颗颗实心炮弹向天空呼啸而来,在阳光的映射下,划出一道道美轮美奂的夺命弧线,从天而降,恶狠狠的砸向普鲁士人的头顶。

一颗9磅的实心弹从汉斯下士的头顶堪堪掠过,炼狱般的风声呼啸而过,差点刮倒了他的军帽。黑森人摇摇头,嘀咕一句谁也听不懂的乡下俚语,感觉是在感谢圣母玛利亚。不过,在他后面的10米外,9磅实心弹砸烂了一个少尉军官的脑袋,余下的巨大动能,还将不幸少尉身后的两个倒霉蛋的小腿做了快速“截肢”。

尽管作为老兵,但此时汉斯下士的心情依然紧张起来。他发现敌人的来复枪子弹在零星发火,那是他知道在4百米的距离,已经属于法军线膛枪的有效射程(最佳射程是150米到2百米)。他没有回头张望,因为身后都是急促的喘息声,不能显露新晋士官的胆怯。

此时,在上校指挥官的授意之下,军乐队通过原地踏步的方式,落到整个队伍之尾。不过,有节奏的军鼓与明快的短笛之声依然不会停息。

三百米时,已有十多个散兵从普鲁士攻击队列中脱离出来,他们快步向前,意在试探法国守军的火力。事实上,散兵线可不是18世纪普鲁士军队的一贯做派,而是巴赫上校借鉴了法军的战场战术。尽管总司令官布伦瑞克公爵对此不置可否,但此举却得到总参谋长科堡元帅(奥地利)的大力支持。

法国守军那边似乎没有上当,依然是稀稀疏疏的来复枪的沉闷枪响,两个不走运的散兵被打翻在地,一个被击中头部当场毙命,一个伤在腹部,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呻吟,此时没人赶去救护,至少要等到第三营的士兵出发之后。

距离法军的胸墙防线两百多米时,普鲁士遭到了第一次敌人炮兵的齐射攻击(之前为零散炮击)。阵阵轰鸣声中,冲锋在前列的第一排步兵遭遇到5门火炮发射的霰弹的猛烈扫射。

顷刻间,数百颗铁丸在普鲁士人面前形成了一道金属弹幕,冲在前列的几位军官,以及他们身后的数十名士兵被威力巨大的霰弹齐齐打翻在地。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尸堆叠。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停顿,第二排士兵自动上前两、三步,补齐了前一排的好几个缺口处。现在距离胸墙还有150米,远远达不到滑膛枪的攻击范围。所以,普鲁士人必须再度忍受下一轮,第三轮霰弹的洗礼。

整整五分钟内,做着密集队列的普鲁士军队士兵如同死神镰刀之下被割断麦穗一般,纷纷倒地血泊之中。前三批的士兵早已换过好几茬,至少有1百人离开了队列,近半数已失去生命,其他的也奄奄一息。由于失血过多,很多伤员活不到己方救护队抬来担架。

直到接近法军80米时,法国人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胸墙上涌出无数细长的枪管,阵阵白烟冒出,铅弹急促钻入前排士兵的身体里,发出沉闷且恐怖的扑哧声,十多名普鲁士人陆续倒在血泊之中。

担当主力任务的步兵一营依然继续前行,在没有得到对敌射击的命令前,所有士兵只能紧紧的抱住步枪,彼此间相互依靠,迈出几近相同幅度的步幅(大约65厘米,比拿破仑皇帝的规定少一点)。包括指挥官马森·巴赫上校在内,大家都在暗自鼓劲与祈祷,希望自己不是下一个要见上帝的倒霉蛋。

下士汉斯同样在给自己祈祷,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子弹从自己耳边、头顶呼啸而过,幸好绝大部分都被打空,倒有一发铅弹直接穿透了身前面一名中士的脖子,切断了大动脉,喷涌的血水溅洒到自己的前颈与脸上,热呼呼的令人作呕。幸运的是,汉斯升官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代理班长。

尽管如此,汉斯仍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略微弯下腰,试图将头脖都压缩到身体里。内心的对上帝,对圣母的祈祷声连绵不绝,尽管每个士兵内心害怕的要命,恨不得迅速逃离,但他们脸上丝毫未曾显露惧怕与慌张的神情,保持漠然。

从800米到30米,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被动挨打的局面已导致掌旗官更换了2个人,6位军官阵亡或负伤,全营6百人近乎减员五分之一,就连巴赫上校的手臂也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倒是已经是最前排的下士汉斯到现在居然毫发无损,法国人的子弹好像个个拐着弯,只管射向别处。

“全体都有,立正,枪下肩!”

被法国人单方面欺负了七百多米的距离后,普鲁士人最终听到了军官的准备射击的命令,他们准备给敌人还以颜色,让法国佬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一营官兵在翻越胸墙前,仅有一次的开枪机会。

“一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二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

……

“五连,举枪,瞄准,射击!填装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