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项,……”
主席台上,安德鲁议长从台下秘书那边接过一份接一份的议案,继而漫不经心的吆喝着。而此时,辩论大厅里变得出奇的安静,所有嘈杂声都是从隔壁的杜伊勒里宫那边传来。
每一位议员都像是被魔鬼,或是巫师什么的施加了可怕魔法,已经沦为毫无主见,类似木偶一般的投票机器。每当,安德鲁议长对一件议案做出倾向性的咨询时,会场就将呈现一边倒的附和之声;反之,则立刻加以否决。以至于本次会议的表决效率之高,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布里索和他的朋友们对此,面面相觑,且忧心忡忡。心直口快的加代甚至还想着跳出来,大声对主席台抗辩一两句,或是干脆指责轮值议长的独裁和专制作风,但被布里索和维尼奥死死拽住。
“非常时期,别冲动了!”朋友们纷纷过来低声告诫加代。
的确是非常时期,一旦和安德鲁扯下脸皮,后者完全可以让驻防马术学校的宪兵干掉一批议员,继而将全部责任推到暴民支队或是王宫卫队的头上。
想到这里,布里索他们感觉有点后悔了,反思将安德鲁滞留于巴黎的种种举动是否明智。再说了,身为特派员的让索内已成功控制了莱茵-摩泽尔军团(包括原中央军团的半数部队),没必要过于担心安德鲁去独裁北方军团。
……
当8月10日的第一缕晨光洒在杜伊勒里宫时,宫墙之外已被黑压压的长裤汉团团包围。所有的男男女女们都上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包括带刺刀的步枪、长矛、马刀、镰刀、斧头,还有一排接着一排的神圣钉耙与被熏黑的棍棒。
后排是刚刚赶到革命群众,他们都在一窝蜂的向前涌。见状,前排之人吓得要死,纷纷向后传话,但这根本不管用。他们只能继续摇晃地那个该死的铸铁大门,并冲着王宫的大露台高喊:“国王去死!”“国家万岁!”“让我们进去杀暴君!”的口号。
不久,马赛的义勇军赶了增援,领头的黑皮肤壮汉高唱了《马赛》。
感谢上帝,那家伙最终于记全了歌词。
也是这一刻起,围困杜伊勒里宫的长裤汉们主动维持起自己周边的秩序,不再彼此间的推攘,或是相互谩骂,所有人的声音都汇合到那首慷慨激昂的革命旋律之中。
到上午8时,曾经发誓要解救国王夫妇出火坑的廷臣们,一个个龟缩于宫殿里不敢露面,甚至还有人在乔装打扮,准备从国民议会方向的小门逃出来;瑞士雇佣兵大都是好样子,对于宫廷之外的威胁与谩骂,他们紧握步枪,视而不见。也许,是瑞士人身上那威严有些过分的红制服,掩盖了阿尔卑斯山地人心中的恐慌。
当3万,4万,或是更多的暴民开始围住王宫时,马耶元帅命令最外层的3千国民自卫军立刻实施反击,用大炮、排枪和刺刀,将所有流氓无赖驱赶出杜伊勒里大街之外。
然而这项命令,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由于离开王宫的芒达将军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负责指挥自卫军的好几位上校与中校便聚在一起,相互间开了一个短会,随后便拒绝了老元帅的作战指令。
“抱歉,元帅阁下。除非是芒达司令官亲自下达命令,否则,我们不能向同是蓝制服的法国士兵开枪!”这是来自宫廷自卫军的正式答复。
事实上,在半小时前,从巴黎北郊赶来的两千多名义勇军已使用12门火炮,成功封堵了来自卡鲁赛尔广场的进攻线路。
就在被老元帅几乎要气得吐血时,在一小队宫廷卫兵的策应下,身为巴黎省总检察长的罗德雷(勒德雷尔)总算从长裤汉的刀光剑影,以及猛烈的咆哮声中摆脱出来,并通过西南方向的一扇侧门,进入到杜伊勒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