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纸牌屋(中)

安德鲁深深的长吸一口气,他越过推开房门的中年近侍,走进了大书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悬挂着一大幅路易十六登基时的庄严画像。房间的窗帘都是金色的丝织品,还有饰有昂贵红锦缎的帷幔;所有的座椅和软垫长榻都铺上一层有绿玫瑰和白玫瑰的华丽绒毯;地毯也是高级货,踩在上面感觉有着棉花糖那般的酥软。在6月20日事件之后,大书房重新更换了内饰。

路易十六和他的玛丽王后双双站在一座钢琴的旁边,小王储夏尔与他的姐姐玛丽·特蕾莎公主一同坐在地毯上玩耍。他们头顶就是国王的专用大书桌,桌面摆满了西洋棋、双六棋或跳棋。显然在几分钟前,国王一家人正在享受天伦之乐。

“日安,尊敬的国王陛下;日安,尊敬的王后陛下!”尽管安德鲁在平日对波旁王室充满了不屑和敌视,但作为文明人,他还是对即将下台的法国君主和他的妻子,给予了足够的尊敬,不仅在低头问候,言语间还是使用了一连串的敬语。

路易十六木讷点点头,他挤出一丝笑容的说道:“弗兰克将军,请随意座,我和王后只是想再见见您。毕竟,我们曾在3年前见过,不是吗?”

说着,他又望了妻子一眼,一言不发的转回到大桌案后的座位上,继续琢磨那盘西洋棋的之前残局。玛丽王后则上前一步,她上下打量了身穿将军制服的安德鲁,对着客人挑衅的问了一句:“弗兰克将军,您觉得身上将官制服好看吗?”王后的言下之意,是在讥讽年轻过分的安德鲁不配担当一名将军。

对此,安德鲁肆无忌惮的笑起来,他说:“当然好看,我就是穿着这套制服,指挥北方军团赢得了6月大捷,不仅占领了图尔奈和蒙斯等地,还缴获了奥地利王家禁卫军的一面团旗,还差一点俘获了敌人的骑兵指挥官,卡尔将军。据我所知,那位青年的哈布斯堡王子,应该是王后陛下您的侄儿。呵呵,这个世界可真小。”

美丽的玛丽王后依然是个胸大无脑的笨蛋。在法国,连傻子都知道,永远不要与出庭律师去斗嘴皮,那属于自取其辱。更何况,安德鲁还是两世为人的律师,他一贯信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要是你不尊重我,那么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在听到这番火药味极浓的对话后,路易十六忍痛放弃了他的棋艺研究,起身转到王后的身旁,以其笨拙的言辞,对着安德鲁说道:“事实上,是这样的,我们都希望我们的王室与国民议会,同人民保持继续友好的态势。你知道,我是热爱法国人民的君主,也深深体会过人民的困难。”

安德鲁的嘴角显露出一丝微笑,他说:“如果您真的热爱这个国家的人民,就请您公开发文谴责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号召法兰西的爱国民众反抗奥普联军,并宣布任何勾结外国干涉军的奸细,一经确认其罪行必须立刻处死。”

“弗兰克将军,不准以这种语气同法国的国王说话!”玛丽王后一把抓着丈夫那支不停颤抖的右手,语出严厉的训斥起桀骜不驯的雅各宾派分子。

安德鲁不以为然耸耸肩,他一字一句的回复说:“我是国民选举的代表,履行着人民赋予我的神圣职责。而这其中,就包括可以按照大多数民众的意愿,将那些不称职的官吏,甚至是无能的国王赶下台。如果王后陛下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现场演示一把。只要我站在大露台上挥一挥手,外面的两千自卫军和无数的长裤汉就会进入王宫内。”

路易十六与玛丽王后显然被安德鲁恐吓之词吓倒了,两人的表情就像生死离别那般沉重,他们的手紧紧握着,掌心里都是汗珠。当然,安德鲁这番话也绝非虚言,只是他不愿意去做而已。

“你是无赖,是坏蛋,不准你欺负我的父王和母后!”14岁的小公主玛丽·特蕾莎气嘟嘟站了起来,她很是气愤的大声警告这个不受欢迎的将军。

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即便生气时的玛丽·特蕾莎也是很有魅力的,她有着美丽的蓝眼睛,并继承了母亲和外祖母的美貌。至于她的名字“玛丽·特蕾莎”来源于她的外祖母,当时在位的匈牙利和克罗地亚女王玛丽娅·特蕾莎(奥地利历史上最受人尊敬的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