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伸出双手,然而缓缓下压,很快平息了士兵乱成一团的吵闹声。他朝着布律纳上校的方向微微点头。后者立刻会意,于是挥了挥手。很快,两名宪兵将一位手脚束缚,嘴巴被堵的军官带至法兰西第一志愿团全体官兵的面前。
包括将官们在内,众人纷纷伸头张望,发现此刻正双膝跪地,五花大绑的那位军官,是原北方军团萨克斯骑兵团指挥官,已经叛逃奥地利方军队的戈迪萨尔上校。原本英俊潇洒的骑兵上校,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绝望的目光中也透露着惊恐、无助以及懊悔的表情。
军情局为了抓捕这个叛逃者,动用了隐藏于布鲁塞尔的多名秘密特工,才将叛逃者戈迪萨尔从妓女的肚皮上拽下来,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四轮大马车里,并赶在奥地利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带进了法国的国境线内。
正如拉梅特将军所预料的那样,安德鲁在给将军们解脱了战败的罪责,又奖励了忠于职守的士兵,就要轮到替罪羊了。之前,包括北方军团司令官罗尚博元帅在内,三路的指挥官都已主动辞职或被撤职;而绑架与枪杀迪龙将军的13名叛兵也同样伏法。如今,成为安德鲁祭旗对象的就是眼前的可怜虫,戈迪萨尔上校。
所有高级军官中,奥斯特将军与戈迪萨尔的关系最好,看着对方的凄惨可怜的模样,就想着向前为老朋友向安德鲁特派员求个情。等到这位将军刚前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博阿尔内与法雷尔一同拉了回来。
“该死的,不要命了!”代理司令官拉梅特同样走了过来,低声呵斥道。
所有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作为叛逃者的戈迪萨尔上校已经没救了。如果奥斯特真的走上前,为其辩解一两句,愤怒的士兵们就会用锋利的刺刀去迎接他。战争状况下,任何在战场上叛逃敌方的指挥官都得不到任何宽恕,这是铁律。
拉梅特同样清楚,安德鲁不仅仅是在给士兵鼓舞士气,更多的,是在向将军们示威,意在告诫大家:他,安德鲁才是北方军团独一无二的最高统帅,特派员的意志不容违背,其中就包括继续进攻奥属尼德兰的军事计划。
事实上,安德鲁的此举已经彻底瓦解了三位军团司令官(罗尚博元帅,拉法耶特将军与吕内克元帅)在沙梅军营内达成的军事同盟。不难看出,安德鲁肩负着内阁、议会与巴黎的三方意愿。除非是遭遇了战败解职,北方军团内部全体官兵都不得违抗特派员的命令,否则,安德鲁有权将其在第一时间里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数天前,拉法耶特至信曾经的政治盟友兼竞争者的拉梅特,希望这位代理司令官能提前防范安德鲁在其到任之后对北方军团的控制。但非常不幸的是,当拉法耶特的书信仍在路途中时,安德鲁的嫡系部队就已控制了里尔大本营的防务。所有不安分的可疑因素,早在安德鲁上任之前,已被剔除干净。
不仅如此,安德鲁还密令将贝尔蒂埃参谋长,将左路军与右路军的新任指挥官法雷尔将军与博阿尔内与法雷尔将军强留至大本营,并任命布律纳上校监管了宪兵部队(旅级),安德鲁还将派遣自己的嫡系于左右两路军中整顿秩序,借口鼓舞军心,振奋士气,实为清除异己,趁机架空各地指挥官的权力。
等到拉梅特接到拉法耶特的书信时,为时已太晚,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说服将身边的校军官们,尽量配合安德鲁特派员的工作,而不是加以阻扰。
安德鲁对那位奥斯特将军的冒失举动,并不怎么在意。事实上,只要没有公然违抗军令或是叛逃敌方之举,手握生杀大权的特派员都会给予宽宏大量。
在得知波西米亚军团不再参与针对北方军官反击战之后,安德鲁便心中大定,那是他知道10公里之外的奥地利军队仅留下万余人,而骑兵部队仅有两团一旅。有可靠情报显示,整个奥属尼德兰境内不过3万兵力,由于军情局已成功挑起布拉班加民众对奥地利统治的不满情绪,使得奥军的大部分兵力都被牵制于布鲁塞尔、根特、那慕尔、安德卫普、蒙斯与列日等北方的大中城市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外调南方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