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会有相关资料下发给每一位学员,但富歇依然用储水式钢笔在合页本上详细记录农业院士的讲明的重点与核心。这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习惯使然。熟悉富歇的人都清楚,他压根就不太喜欢农业方面的繁琐事务。然而工作就是工作,一旦自己接手了,就必须全力以赴的完成,不能半途而废或是打了折扣。
等到院士的快要讲解结束时,一名穿少校制服的年轻军官走上前,他非常客气的将富歇从培育中心请出来,并将对方带到附近的一辆马车上。
“你好,富歇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张带着熟悉笑容的面孔,在10年之后,重新呈现在这位还俗教士的面前。
“你好,安德鲁议员!”富歇在坐到马车座位上前,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以示位卑之人对上位者的尊敬。尽管大家都已抛弃贵族式语气词,“您”,也没有加上任何华丽的敬语。
安德鲁轻轻挪动了稍稍冻僵的身体,并以略带歉意的表情说:“我原本计划在培训结束之后,预留半天时间与你做一番详谈。然而在半小时前,我收到了来自巴黎的一份紧急公文,必须在明天赶赴阿登省。所以与老师的单独会晤,只能改在马车上仓促进行,希望你不要介意。”
富歇微笑着摇摇头,等着安德鲁把话说完。然而,后者并没有继续,反而话语一转,接着问了一句,说:“老师,你猜想我收到了什么紧急公务吗?”
富歇端正了躯干,不加迟疑的回答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国王同意了对特里尔和美因茨两位德意志选帝侯的战争警告。因为就在前天,我从一张报纸上看到,立法议会的军事委员会执行秘书已会同内阁政府的战争大臣,联名向杜伊勒里宫提交了一份共同宣言,要求特里尔与美因茨两地取缔反对法国的各种不法团体,否则将展开不排除军事手段在内的报复行动。”
“啪-啪-啪!”话声刚落,安德鲁不禁为富歇的专注而鼓掌起来。
按照安德鲁的要求,学员们在学校期间生活和学习都是处于各种封闭环境下进行的。唯一能接触的外界时政要闻的,或许也只有那份被宿舍管理员随意蹂躏,并刻意遗留在肮脏垃圾桶里的废报纸。自从开班以来,唯有富歇一人坚持在每晚翻垃圾桶,寻找这一份蕴藏宝贵信息的旧报纸。
安德鲁进一步说:“不错,我接到的任务是考察阿登省的防御状况。明年1月15日,将是法国下达给特里尔和美因茨两位德意志选帝侯的最后期限。”
“你认为战争会爆发吗?”安德鲁再度问道。
富歇斩钉截铁的说道:“应该不会,代表神圣罗马帝国的奥地利皇帝还没做好战争的准备!另外,那位好战的普鲁士亲王(布伦瑞克公爵)据说也生病了。”
安德鲁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这是自己对人或事物非常满意的一类表情,当下也不再询问什么。他望着眼前的还俗教士,32岁,身体精瘦,刀削面颊几乎没有肉,由于是皮包骨头,所以相貌显得非常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