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也不再纠缠此事,便将手中的名册递给巴西勒,并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告辞离开,会客厅里只留下安德鲁与兰代二人。
“在巴黎时,很多人都向我抱怨,说这类针对官员的培训考核无意义劳民伤财,没有任何现实的意义。”
说道这里,安德鲁看了兰代一眼,对方脸上显得毫无表情。于是他继续说道:
“事实上,我不过是在效仿伏尔泰所推崇的东方文官制度。而考核制度是文官制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我看来,东方的竞争考试与“功绩制”原则的确立,只是解决了文官的部分素质问题,把住了官员进入政府的“入口”。但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要真正发挥文官的才干、保证政府工作的效率,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有赖于建立一种合理的考核制度,其中就包括考核方式与内容的多样性。”
兰代表情不悦的反驳道:“依照宪法,得到职位的官员必须由选举人选举产生,而非长官拟定的考核而得。这是1789年自由精神的延续。”
安德鲁笑了笑,并没有生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兰代说:“这是法兰西文学院的一项政研课题,分析了从1749年到1788年间,法国地方官员各项经济决策的失误率多达28%。嗯,你先别急着表态,继续往下看。另一项数据是在1789年到1791年期间,各地选举上台的地方官员对各项决策的失误率,居然平均高达51%以上。也就是做两件事情就做错或办砸了一件,然而,愚昧不堪的人民居然相信他们的代表。
在南部的塔恩省,那些民选的新教官员居然借口保护粮食输出为由,竟然在省内6千平方公里范围内设置了38道税收关卡,逼得往来的商人们绕道他地。而所得收入大部分都被官员们中饱私囊,仅有少数给长裤汉买酒,居然博得了民众的大肆好评。最该死的是,这些新教官员居然在省内公开实施宗教歧视政策,大肆驱赶信奉天主教的信徒民众。曾有人写信告诉我,塔恩省的现有人口已不足16万,近半数都逃亡到地中海沿岸各省,以及比利牛斯山的山谷里。
我们那些尊敬且可爱的国民议会在干嘛?
一个个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我提交的两次针对南部宗教歧视的谴责案居然在议会大厅里,被南方各省的代表联手加以否决。那些无耻的人居然宣称:官员们是在正常履行选民赋予的各项职责,无论是巴黎内阁政府,还是立法议会都无权加以干涉。
那是什么职责,宗教歧视与种族屠杀?!”
说道这里,安德鲁停止了愤怒,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告诉兰代:“你今天就回到巴黎,回想一下我们的谈话以及各省的实际情况,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接着,他不容分说的挥手将兰代赶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彭杜瓦斯与巴西勒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事实上,军情局的负责人早在10分钟前已到来。
“少校,你怎么看这些议员?”安德鲁忽然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