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安德鲁让巴黎自卫军的其他军官公然抓捕一位外省的保王党侯爵。前者很可能会公开抗命,或是阳奉阴违,导致这场逮捕行动最终流产。
然而,大啤酒商出身的桑泰尔中校与那位贝尔纳侯爵却有刻骨铭心的仇恨。3年多以前,桑泰尔带领自己的啤酒商队途径拉昂时,因为拒绝缴纳各种附加税,被时任税务官的贝尔纳侯爵下令逮捕。桑泰尔本人不仅在监狱里待了两个月,所有商品没收充公,还被处于1万里弗尔的高额罚款。
在接到任务时,桑泰尔故意忽略了需要内阁司法部长在这份逮捕令上签名背书的细节,大大咧咧的国民自卫军中校只是向安德鲁提出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他说:“我想要那个家伙当众出丑。”
安德鲁点头笑道“可以,但最好不要玩死、玩残了,因为我还需要他在法庭上亮相。”事实上,他所要的就是这样的震慑效果。即便桑德尔真的把贵族玩废了,这位执行秘书也有无数种方式指控嫌疑人是在畏罪自杀。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桑泰尔中校便将贝尔纳侯爵从拉昂秘密带回到巴黎城里。在途径杜伊勒里大街时,无数闻讯赶来的长裤汉和婆娘们,纷纷将手中的臭鸡蛋,烂菜叶投向囚车上的被铁链锁住的贝尔纳侯爵。那是桑泰尔中校派人散播谣言,说此人反对宪法,反对国民议会,反对1789年以来的任何社会变化,这罪孽深重的贵族甚至扬言要带着奥地利军队屠杀巴黎的革命市民……
等到桑泰尔中校将犯罪嫌疑人交给夏特莱巡回法院的附属监狱看押时,贝尔纳侯爵变得奄奄一息,犹如一只全身发臭的死狗,一句自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举立刻在巴黎引发了轩然大波,最初,内阁司法大臣拉科斯特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宣称要无罪释放埃纳省的省长,并追求幕后指使者的罪恶元凶。但随后,拉科斯特乘坐的马车收到了无数臭鸡蛋和烂菜叶的迎接。在当晚,司法大臣的官邸也被多名暴民刻意纵火,事后却无一人遭到逮捕。
整个过程中,无论是街头巡警,还是国民自卫队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第二天,在众多内阁同僚的劝说下,司法大臣拉科斯特最终在犯罪嫌疑人德·贝尔纳的逮捕令上签字背书。司法宫、立法议会与内阁司法部的三方签字,使得德·贝尔纳的反宪法罪名已大致成立,未来的庭审也不过是个过场罢了。
在立法议会,那些原本还叫嚣要弹劾安德鲁,取消其代表资格的二十多位议员,纷纷偃旗息鼓,撤销了提案。不仅如此,他们担心安德鲁秋后算账,一个个不知廉耻的转变立场,犹如变色龙一样,全力抨击起那个倒霉的埃纳省省长。
也正是这一重大的政治事件,让巴黎,来自全法国的政客官员们都充分意识到安德鲁·弗兰克议员所拥有的巨大权势。各省官员纷纷宣布效忠《1791年宪法》,服从国民议会与内阁政府的号令,愿意捍卫1789年以来的革命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