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袭

大明1630 克里斯韦伯 7917 字 2024-12-14

“先沿着环河北上,在环县设个行辕的空架子,让流贼以为我在环县按兵未动。我领兵折向东北,在环县东北靠近太白山西麓屯扎起来,派出哨骑斩杀流贼的打粮队伍,看看能不能找到流贼的老营!”

“怪不得你要把这个田见秀带过来!“敏敏笑道:“若是如此,没有他还真不行了。”

“嗯,这些流贼当中有各种黑话,暗哨,若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还是要几个知晓内情的!”刘成笑道:“就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次日,总督行辕便发出文书,以延绥镇左营参将刘成领所部前往环县为防秋兵,同时下令平凉镇诸部明军向东,进剿流贼。

夜色里篝火仿佛坠落的星星,其实相比起天上的群星,它们更加明亮,只是不曾闪烁,有的时候膨胀伸展,有的时候坠落阴郁,宛若遥远的灯火,微弱而黯淡。

这些篝火就在前方大约一里远,高出地面两百尺的地方。在那个位置,可以将下方的动静一览无余。

“这些流贼胆子也太大了!”脱脱不花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上次受伤后他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才下地,他的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夜里在高处点着火,唯恐别人找不到他们吗?”

“那是放哨的!”田见秀有些结巴的答道:“高处风大,若不点火,太冷了熬不住!”

“死人不怕冷!“脱脱不花低声笑了起来,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蒙古人用他们的语言又重复了一边,这些强健的汉子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一旁的田见秀见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都坐下来,吃点东西,等月亮到了顶天,打那些家伙一个措手不及!“脱脱不花坐了下来,身后的骑士们从马背上取下冰冷的干肉、面饼、乳酪就着皮囊里的水吃了起来。田见秀啃了一口,险些把自己的牙齿崩掉,他回头看了看同行的这个蒙古人,只见对方用腰间的匕首将这些坚硬的食物切成小块,又用冷水泡了泡,慢慢的吃了下去,他也只好效仿。众人吃了点,便纷纷挤成一团和衣而卧,田见秀模仿脱脱不花也躺了下去,但身体下面多石的土地透着一股股寒气,他过了好一会儿也才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田见秀被粗鲁的弄醒了过来,看到脱脱不花正在活动着手脚。他费力的站起身来,但僵硬的膝盖用不上劲,若不是脱脱不花伸出一只手,他险些摔了个跟头。

“多谢!“田见秀有些狼狈的答道。

“不用,我是不想让放哨的家伙听到声音。“脱脱不花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听着,如果下次你再碍事的话,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田见秀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骑兵们缓慢的沿着山路向前走着,为了防止高处的贼人夜哨发现,所有的战马的马蹄都用皮子包裹起来了,士兵的口中含着木枚。田见秀一边费力的爬着山路,一边观察着远处的火焰。夜空没有云,两侧的山峰黑压压的向上爬升,围绕着顶峰的松林在月光下发射出苍白的光。

“来两个手脚利落的!”脱脱不花用蒙古语对身后的人们下了命令,六个人站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会,选择了两个年轻的,也更为消瘦的出来,他指着五六丈高处的火堆:“你们两个爬上去,干掉哨探,事成之后丢个火把下来!”

那两个年轻的士兵点了点头,他们脱下身上的盔甲和其他多余的东西,只留下一柄刀,然后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去。田见秀看到他们行走在漆黑的暗影中,很快就爬上了峭壁,呼啸的北风穿过峡谷,带来凄厉的声响,这风声掩盖了这两人攀爬时不可避免发出的声响,很快这两个人影就在峭壁攀登了上去,逐渐靠近那块露出火光的突出岩石。

流贼的打粮队将夜哨放在谷口最窄处上方的一个浅浅凹陷进去的岩洞里,在那儿既有足够良好的视野,又可以避免谷口的寒风。当这两个尖兵从岩壁边缘探出头时,眼前是这样一番情景:一个人已经睡着了,紧紧的蜷缩着身子,埋在一块羊皮斗篷下面,只能看见斗篷下蓬乱的头发,而另外一人紧靠着火堆,正在向里面添加树枝,一只号角悬挂在他的腰上。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突袭凶猛的扑了上去,在火堆旁那人转过头来之前就一刀刺进了后腰,锋利的钢刃穿透了毛皮、肌肉和血管,深深的嵌入他的躯干之中。但是抵抗者并没有放弃,他一只手抓住刀刃,阻止继续深入,另一只手抓住号角,凑近自己的嘴边。但是另外一名突袭者已经冲到他的身旁,抓住他的头发,横刀在脖子上狠狠的一勒。这最后的一击摧毁了此人的抵抗,他的手松开了,号角落到地上。这时另外一个熟睡的方才醒来,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刀柄敲在太阳穴上,昏死过去。

袭击者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着火的树枝,随手向半空中一抛,着火的树枝旋转着落入夜空,消失无踪。

“得手了!“脱脱不花兴奋的举起了手,转身下令道:“所有人跟我来,杀流贼一个措手不及!”

骑兵们牵着战马穿越狭窄的谷口,然后跃上战马向谷内的野营冲去。马蹄践踏着黏土地和褴褛的草地,溅起的土块打在骑士们的盔甲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脱脱不花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火堆,晃动的火光下依稀可以看到牲口、装满粮食的车辆、以及横七竖八躺着的流贼与民夫,他甚至看到一个刚刚大解完站起身来的的流贼,正惊讶的张大着嘴巴看着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滑落在地的下衣。脱脱不花将手中的投矛狠狠的掷去,锋利的投矛穿喉而入,将惊叫声切断在喉管里。

第十掌 谋划

投完矛之后,脱脱不花并没有拔刀,而是换上了七叶锤、这种短柄武器约有一米长,带有锐利的尖头和沉重的钢刃,足以击碎骨头,撕裂盔甲,相比起马刀脱脱不花更喜欢这种武器,因为即不会用力过猛而卡在敌人的骨头里,又不会因为劈砍而钝口。脱脱不花将七叶锤在头上抡了两圈,狠狠的砸在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流贼头上,然后满意的看到那个脑袋像一个摔在地上的香瓜那样碎开。

夜营的静谧被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冲进营地的蒙古骑兵们挥舞着武器,有些人抽出篝火里着火的枝条,向流贼们投掷过去,遭到袭击的人们发出非人的惨叫声,有些人起身反抗,但是更多的人只是漫无目的的逃跑,袭击者毫不费力的追上他们,从背后将他们一一砍倒

田见秀并没有参加战斗,他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火光下人影晃动、偶尔可以看到铁甲与武器的闪光。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声,随即他便看到一辆马车朝自己这边冲过来,那应该是某个胆大的流贼抢过了一辆马车,想要逃出去,但他车上的干草被点着了,火光下马车成了活靶子,箭矢从四面飞来,很快马车就在距离田见秀七八步的距离翻倒在路旁的深沟里。他赶忙跑了过去,只见那个大胆的车夫已经躺在地上,十几只羽箭让他看上去像个破口袋,鲜血正从伤口中涌出来,一条右腿被车轮压在下面,不难看出已经不行了,看到田见秀的他怪异的笑了笑:“有酒吗?给口酒吧!”

“没有酒,只有水!”田见秀从腰间拿出皮囊,递了过去。垂死的人想要伸手去接,但手始终抬不起来,最后只好竭力仰起脖子,好让田见秀将水倒进他的嘴里。田见秀弯下腰,拔出塞子,倒了下去,这个流贼的喉头快速的蠕动着,但绝大部分水还是流下他的脸颊,将脸上的血迹冲去,露出一张端正的脸。

水倒完了,流贼用舌头舔着下巴上残余的水珠:“真好,如果是酒就更好了,我就想喝口酒!”

“没有酒。“田见秀地上的流贼:“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吗?”

“发发慈悲吧!”流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从这里刺进去,利落点!”

田见秀没有说话,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小心的对准流贼的心脏刺了进去,死者抽搐了一下就断了气。田见秀拔出匕首,乘着血迹还没有干在死者的袖子上擦了擦。他在尸体上摸了摸,唯一的收获是十几个铜板和几小块银子,他将其塞进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