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雯呆了一下,问:“津岛郁江出事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必须在她身边。”曹敬又摸了摸陶如月的头,轻声安慰,“别怕。”
曹敬伸手去打开车门的时候,注意到骆雯的手已经摸向腰间,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继续。曹敬知道,自己是给自己的秘书又出了一个大难题,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没有选择。
曹敬下车的时候,听到骆雯说:“你会死在那里。”
“嗯。”
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答。
郁江……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发足奔跑。如果真的能和她死在一起,或许不是坏事。他受的训练让他能够在工作的时候排除一切杂念,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压制在外,变成自己心灵力量的燃料。只要他想,他就不会悲伤、悔恨、愤怒、难过,只要他愿意,津岛郁江的死不会对名为曹敬的心灵感应者产生分毫伤害,如果他是吴晓峰那样的人。
他在此时想起马莉,那个死在沧江市的女孩。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曹敬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迟到的噩耗。他以为她只是突然间搬走,被调到一个新的部门去了,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他只是可惜这个办公室少了一个开心果,一团热情的小旋风。后来他想,她死的时候或许是一个人,或许在她死的时候还在想念骆雯和……自己。
我应该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压制住了,曹敬暗忖,我现在正在进入最致命的战场,不需要它们来干扰自己的思维。
如果郁江倒下了,我不要让她孤独地死去。我要和她在一起。
不能错过这一次。
还有姐姐,曹敬知道了自己的答案,姐姐过年那一夜问自己的答案。曹敬回想起苏易城对自己说的话,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绞紧了。从小到大,他都被教育着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要自立自强,学会照顾自己。但他现在突然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是什么,我从小到大都被限制的愿望,我要说出来,我不要再这样孤独下去,我不要做孤独的心灵感应者——我一生中只希望任性一次: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郁江!”曹敬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来了!”
在地下深黯的隧道里,倒在地上的津岛郁江咳嗽了一声,从嘴里溢出血来。她缓缓抬起手,无力地放在自己胸口的巨大创面上,苦笑着想:倒是快点……在我维系血流运作的意志力彻底消失之前。很痛……真的很痛,时间不多,快点,帮帮我。
反复修改迭代了不知道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