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秘书笑了一下,连苏易城都很少见到的笑容,然后道:“但档案记载,脑死的通常都是精神感应者。虽然神经细胞依然具备活性,小脑还在活动,但大脑停止了思考,人的‘意识’散去了,记忆、思考、情感……某种最底层的东西被抽走了,然后一切机能全部停摆。用古代迷信的说法,就是‘魂飞魄散’了吧。”
“哼。确实好笑。”苏易城摸了一下曹敬的脉搏,“是说,他的身体以为自己又在被烫伤,身体记得那种感觉?真是滑稽,这帮玩弄精神的神经病,最后总是玩火自焚……”
“进化者的通病。”秘书浅笑道,“能力本身就是诅咒。越过雷池,过界后,无论是什么能力者,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被反噬的感觉。善泳者溺于水,进化人士最后的死亡,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的能力有关,这难道不有趣吗。易城,你作为浊血家庭,对此应该颇有感触。”
苏易城斜睨笑道:“你今天话真多。”
秘书露齿道:“虽然我们不太说话,但我们一直在看,在想,也在学习。”
二人对话时,曹敬眼中的血泪姗姗来迟,在眼眶内慢慢积聚起来。混杂着血液的泪水从膜壁上渗出,凝聚成一滴深红色的液滴,在内眼角盈满,然后润湿眼球,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淡红色。
“身体开始无法支撑了。”苏易城下了判断,“神经系统有其物理极限,毕竟他只是精神感应者,而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我想应该给他切断感应。”
“这……应该是吴晓峰做的事。”秘书迟疑,“我们只会唯一一种断开感应的方式。”
“算了。”苏易城叹道,“我估计他现在这副模样和吴晓峰脱不了干系,随便怎么折腾吧,不干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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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色的,正在互相对峙的球体。这就是吴晓峰看见的东西。地点是四楼会议厅正门位置,对面是人事档案室,里外两层门,外面是不锈钢伸缩门,里面是涂着黄漆的木门。吴晓峰扶着伸缩门硌手的栏杆,打量着这个场景。
以及,他现在看见相阳了。
其人蜷缩在一个气泡般的半透明球体中,身下还垫着几个绒布枕头。吴晓峰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个皮包,手里还握着一个药瓶。
“……至于吗?”吴晓峰冷笑道,“值得吗?”
名为相阳的人抬起头,吃力地苦笑点头。
“何必呢?”吴晓峰喟叹道,“上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