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鲍里斯·李?这是他现在护照上的假名,鲍里斯成为鲍里斯仅仅是五个小时之前的事;上一次他的名字是朴恒智,朴恒智作为朴恒智活了三个星期,直到他把证件丢到一个铁桶里,然后洒上汽油,丢了一根火柴进去。
他没有名字。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感到最讽刺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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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睁开眼睛,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梅和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让他感觉全身发麻,曹敬知道仅仅几秒钟之前,他还在试图遍历梅和勇的记忆。他现在已经不是十七岁了,决定做一件事后就毫不犹豫地立刻开始。这只是一个短短的开始,梅和勇的记忆结构混乱、破碎,就像是一触碰就会碎裂的瓷器。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读取最外层的一片。
“任何细节都对我们有用。”
曹敬发现吴晓峰坐在他侧面,脸上贴了一块挺大的胶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自己刮胡子,但我怎么都用不惯手动刮胡刀。”吴晓峰嘿嘿冷笑,“电动剃须刀的充电器忘在家里了。”
“汤山顺一。时间不确切,但他在东京用的名字是鲍里斯·李。之前在高句丽地区曾经用过朴恒智这个名字。”曹敬沉吟道,他用手指搓着茶杯,让茶杯不停旋转,“我不敢进得太深,所以没有太多心理活动。我猜他当时也确实没有太多心理活动,有的只是情感脉冲的一次次大电流,让我感受到他的直观情绪——烦躁、苦闷、渴望解脱束缚、大快朵颐。”
“这些是我已经知道的事。”吴晓峰抠了抠脸上的胶布,“汤山顺一的死当时影响力不小,当然,对外宣称是心脏病突发去世。我们那时候不知道杀手为什么要杀他,但后来发生了北海道大屠杀,于是我们知道了汤山教授泄露的情报,让我们在北海道的一个特殊训练基地被暴露了,突袭,损失惨重,都是些小孩,死在自己床上,那次他用的是一柄斧子。”
曹敬不忍地皱眉。
“我和你说这个是让你现在就做好准备,毕竟你之后会要看那一段。注意细节,魔鬼在细节里。”吴晓峰轻描淡写地说。
“你认真的吗?”
“一颗人头放在你面前,用耗费上百万的医学技术保存着。”吴晓峰掏出烟盒放在桌上,“我现在甚至不敢在这个房间里抽烟,怕破坏了你的状态。你说我是不是认真的?”
曹敬用一只拳头顶在自己下巴上,过了好一会儿说:“你用剃须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