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投笔按剑,谁意别开生面(2)

“呃……确实,确实!三弟高见!”

虽然新任了水侯,但伯玉显然不适应。见三弟爽快说话,不自觉便唯唯诺诺,讪讪而言。

见他这样,孟章表面不说,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这大哥,只喜欢吟诗作赋;以后每天与那些敌人周旋,恐怕还要吃许多苦。

想至此处,孟章也觉伤感,便温言说道:

“大哥,长离在即,我不想老父伤心,方才便没告诉他。只是分别之时,我却愿亲族相陪,只望大哥能够送我去离亭之中,我兄弟二人好饮这别前最后一杯。”

“好……”见得孟章这样说话,伯玉也不禁伤心,当即唤龙灵去备些酒食,送去龙域东南出口那座离亭。而他自己,则陪三弟向离亭先行。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虽知此番别离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想到以后相见不知何时,甚至还不知有无相见之期,小小离亭中这兄弟二人,便有些悲戚。

此时正是海月高揭,星斗已稀;挑脊飞檐的离亭中水月昏暗,光影迷离。在这昏沉沉的水月光影里,即将远行的离人执着手中白玉的醴杯,一杯杯喝着离别的苦酒。见这一贯趾高气扬的亲弟变得如此消沉,宽厚雍容的龙神长公子也不禁神情惨淡,肺腑酸柔。

只是酒绵情长,时光却短,无论如何那离别之际终须到来。此去经年,自当赠言,便见那贵公子白衣飘飘,起身离席,在龙域洞天奇异的清影中举杯微吟:

“山海苍茫几劫尘,离亭回首最伤神。曾经客路升沉梦,犹是清修冷淡身!”

哽咽吟罢,似不能言。孟章闻之,也不禁郁然堵胸,双目噙泪,如欲泣然。此刻倒是那一直相陪的心腹老臣龙灵神色坦然。见伯玉吟诗赠别,他也执杯,起身跟自己这位旧主公最后进言:“主公!您可知老臣追随你多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孟章闻言,双目犹含热泪,转脸看向这位始终追随的宠臣,郑重接言:“是什么?”

“唉。”南海中位高权重的老臣子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道:

“可能僭越,但主公啊,老臣可算是看着你长大。这么多年,老臣觉得你什么都好,却只有一样不行。”

“嗯?”

“唉,这么多年来你以智勇闻名,却始终不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承认失败,敢于放弃,也是一样难得的勇气!”

“呃……”孟章闻言,正自沉吟。稍待片刻后他却忽觉龙灵这口气有些不对,便猛然一惊,顿觉有些不妙!说时迟那时快——“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