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嚷这么大声?不就是——”“啊?!儿子回来了!”到了这时,便连老张头也知道,醒言儿回来了!
久别重逢,一家团聚,自然让人格外激动。等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醒言娘便在茶棚垆前搁下一块“凭君自取”的木牌,连围裙也顾不得脱,便和老伴一起将儿子迎回家去。而直到走上回家的山路很久,这老两口才知道,原来先前那两位如花似玉、有如戏里仙子一样的女孩儿,竟是和儿子一起!而且,她们的称呼还那么怪异。
到了家中,两个女孩儿便给老夫妇俩见礼:“四海堂主座下婢女寇雪宜,拜过老爷夫人!”“醒言哥哥座下小妹张琼肜,拜过叔叔阿姨!”直到这时,醒言才知自己还是疏忽了。这一路行来,竟忘了跟这俩女孩儿商量一下如何称呼。
等拜见过爹娘,雪宜便从包袱中取出两双绣着嫩黄“寿”字的青布鞋,略含羞涩地双手奉给醒言双亲,说这是她们姐妹俩给堂主爹娘的一点小小见面礼。这之后,琼肜又上前呈上最近买来的桃酥糕点。
此时,老张头夫妇见这俩女孩儿行动温婉、举止有礼,直把他俩乐得合不拢嘴。而那醒言娘,把布鞋先给丈夫看过,又拿到自己手中反复观看,越看便越觉得惊奇,忍不住啧啧称赞:
“寇小姐,您这女红真不错!看这针脚,没有十几年的苦功也做不成!”醒言娘只赞雪宜,因为这样精致的针法,不太可能是那个粉嘟嘟的小囡扎出来。
听了娘亲这话,醒言赶紧提醒,让娘亲直接叫寇姑娘“雪宜”便可。就在这时,那位羞着脸等着夸奖的小妹妹,赶紧跟哥哥的娘亲提醒:“阿婶,那个字儿,是我写的哦!”
“是吗?”听琼肜这么一说,张氏夫妇顿时肃然起敬:“这字真好看,就像朵祥云一样!”
对他们来说,那些识字之人都十分值得尊敬,何况还是这么小的女娃子!这番初见过后,接下来张氏夫妇二人,便手忙脚乱张罗起中饭来。醒言的爹娘,虽然因为儿子的缘故骤然脱了贫寒,但他们一辈子当惯山民,仍然十分善良淳朴。现在对他们二老来说,儿子归来反倒不那么重要,如何招待好这两位贵客,才是一等一的问题。
而在这忙碌之中,那两位仙女一样的尊贵客人,又总是想着要帮手;于是这山居之中,推辞之声便不绝于耳。
又过了一会儿,正当老张头要去场院鸡窝中捉鸡来杀时,却有几个城里伴当挑着食盒上门,说是稻香楼的刘老板让他们送来的,请张堂主一家享用。
略去闲言。到了这天下午,这张家小哥带了两个女孩儿回家过年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马蹄山村。而张氏一家,向来都和邻里关系很好,富贵之后也不忘周济村里穷人;因此现在听说张家公子回来,那些热心的山民便让婆娘抱着鸡鸭腌菜,上门送给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