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真是花开‘顷刻’。”瞧着花草那破败模样,醒言不禁生出些感叹。蓦地,他似是心中一动,原本准备迈向前去的步伐,忽又停了下来:“不对,按理说这花草的生机,不应该如此短暂。”在少年眼中,似乎地上这蓬平淡无奇的枯花败草,正想跟他说些什么。
看来,在他悟得的那“负之混沌”为万物生机之源的义理外,天地间还应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冥冥中左右着一切生灵的孕育生化。
“是什么呢?”一朵凋零的野花,竟让少年陷入许久不曾有过的苦思。
“罢了!今日已发生这么多事,我还是先歇着,等以后有了闲情再琢磨!”
思摸了一阵没甚头绪,也就不再多想。
“不知晚饭还要多久才好……”这时,醒言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身后四海堂石居侧屋中,“咳咳”之声大作。转眼望去,却看到充作厨房的石屋中,正有一股浓烟从门窗中一阵猛冒,然后,便见两个女孩儿一路咳嗽着跑了出来。
“呀!是不是走水了?”醒言见状大骇,赶紧截住那个正伸着舌头不住喘气儿的小丫头,问她是不是屋中失火。
“咳咳!是走水了——咳咳,我只想帮雪宜姐烧火,又嫌火不够旺,就,就放了把火。又太旺了,就泼了些水。咳咳,待不住就出来了!”
“原来如此!”听琼肜一番描摹,石屋主人顿时放下心来。
“呼呼!又活过来了!哥哥你不要担心,我再去刮一阵风,保管这些烟马上跑掉!”自觉闯了祸的小丫头,决心将功补过。
“别别!”醒言赶紧将冲动的小丫头从后一把拉住。
“琼肜啊,刮风能刮跑的,可不只是烟!咱还是等烟自己散了吧,不着急。”“那哥哥不饿吗?”
“不饿。你看——”少年将脸略朝晚霞方向侧了侧,映照出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来。“嗯!那好吧。嘻嘻!”张堂主剿匪凯旋的第一天,就在这场混乱不堪的烟火中临近结束。“唉,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少年满足地叹息一声,躺倒床上准备安歇。
今日正是七月十二。如果说头几天弯月如弓,那今晚的月亮,便已是拉满了弓弦。皎洁的月辉,正透过木格窗棂,洒在少年身上。
月夜,如此静谧,但少年却一时睡不着。蓦地,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醒言突地翻身下床。“吱呀”一声推开门扉,轻手轻脚地走过铺满月色的石坪,便来到一间小屋的门前。
“嗒”,“嗒”。在门扉上轻轻敲了两下,少年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寇姑娘,你睡了么?”
屋内沉默片刻,便听得一个女声也是低低地回道:“堂主,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