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天开地震,突兀仙山万叠(2)

“嗬!我张醒言又有何德何能?竟然也能结识到这两位天仙一样的姑娘!呵呵,对于我这个混迹于烟花酒巷,只能略求些温饱的穷小子来说,还需要奢望更多吗?”

又想到往日自己对那居盈的苦苦思念,现在的少年却只是淡然一笑,想道:“我现在,却还有什么可以怨怅的呢?现在所得,已属非分,若是再念及其他,恐怕便要折福了吧。”想通此节,少年心下甚是快然:

“还是早点赶回花月楼吧,勤谨些做事,也好多赚些银钱,拿回去孝敬双亲。”少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迈着轻快的步履,离开这鄱阳水泊,直往那饶州城赶去。日子,便这样悠悠地过去。除了做好自己的本分,醒言也常拿出那本《上清经》来,仔细地研习。自从那日在鄱阳湖中,见识到法术神妙之后,醒言对这些个近乎神鬼的东西,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不以为然。虽然那圣人诗书照读,但这些个术法经文,醒言却也是留上了心。

自从被那灵漪儿“师傅”领入堂奥之后,醒言再读这本《上清经》时,发觉以前许多不解的地方,现在也都是豁然开朗。虽然,后面那两篇《炼神化虚》,依旧是那样谲拗难读,但自从那夜在马蹄山头,进入那奇妙无为之境后,醒言对这两篇文字,却也并非是全然懵懂。

在这些日子当中,那灵漪儿又来找过他几回。每次她来,已然想通的少年,都能够坦然相对。两人谈笑无间,浑不觉那人神之间的迥异。

只是,每次灵漪儿来找醒言,即使再是晦掩容颜,却还是会惹得花月楼中的一众姐妹们,注目不已。

这花月楼中,夏姨依旧和蔼,蕊娘依旧淡然,迎儿依旧唠叨。这身遭的众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显著的改变。

而这脚下的饶州大地,却仍是隔三岔五地震动一番,久而久之,众人倒也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直到翌年二月里的那一天,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对少年来说,便突然间全都改变了。这是个月圆之夜。圆盘一样的月轮,静静地挂在天穹中,将它那银白的月华,洒在这饶州大地上。

此时已是寅初之时,所有人都正睡得香甜。改变,便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

——所有正在梦乡之中的人,突然之间都在那蒙眬之中,隐隐感觉到身下的床榻,正在左右地摇摆。

“呃!又地震也。”现在的饶州民众,对这样的震动已是习以为常。差不多过得一小会儿,这震动也便会自行消退了。

清醒一些的人,还似乎享受着这样的摇簸;而睡意正浓的人们,则在这摇篮般的韵律中,复又沉沉地睡去。只不过,这一次的大地震动,却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即消失。已过得一炷香的工夫,众人发觉自己身下那股摇颠晃荡,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还越发厉害起来。这时,人们才害怕起来,匆忙地裹挟一些衣物细软,奔避到屋外的空地上来。面对这古怪震动的退避反应,醒言也不例外。虽说他也是心性胆大,但面对这般长久不歇的晃动,少年也是心内惶惶。再经得门外相熟小厮的几声招呼催促,醒言便也赶忙穿好衣物,将床下的银钱书籍,俱都放入怀中。在那仓皇之间,却也不忘将那玉笛“神雪”插入腰间。

临出得门时,少年又顺手将那把无名钝剑带上,若是遇啥怪异,也好挡得一挡,聊胜于无。

出得花月楼,醒言这才发现,在这月光底下的街道上,已是站了许多街坊邻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谈论这场持久不衰的震动。此时,原本应该静谧安详的街道,却一如早晨嘈杂的菜市那般喧闹。

渐渐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这震动,是越来越厉害了。嘈杂的话语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是不约而同地往那宽敞之处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