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也想做好人,我也想与缙绅们相敬如宾,可奈何乱军势大,不给我等这种机会啊。”文廷寿摊了摊手,“而且可以说我做得已经很柔和了,城外饿死的百姓比比皆是,不断有暴民加入乱军,而这些情况只要缙绅们把粮食钱银拿出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可我没有毁诺要他们额外拿出来吧?我只要我当初承诺的做到,可他们若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冯紫英默默点头,不再多说。
待到文廷寿离开,冯紫英才细细品味。
这厮是来求援的,但是却做得十分委婉含蓄。
或许原来没有这个想法,但看到自己似乎很赞许他的表现,所以就有了想法。
不过冯紫英不吝给对方支持。
能做事的人,为什么不支持?
鄜州稳住了,就算是中部失陷,鄜州也能顶住乱军的蔓延势头,当然,这还要看邱子雄在延川延长的攻略。
这一趟走下来,也接触了许多官员,应该说延安府州县的官员并不像自己最初想象的那么糟糕,之所以局面如此险恶,固然有官员积弊这一主因,但很大程度也是大旱经年的恶果,还有朝廷对三边四镇边军的苛待,导致大量逃卒渗透到地方的原因。
像潘汝桢、夏之令、许俊阳以及方才的文廷寿,表现都不差,即便是吴德贵这些人也算差强人意,不是那等尸位素餐的昏官庸官,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就做得尽善尽美了。
或者说,即便他们做得再好,有些事情仍然会发生,个人行为改变不了最终大局。
汪文言进来,冯紫英舒了一口气:“文言,出事儿了。”
听完冯紫英的介绍,又看了段喜鹏的信,汪文言稍一推算时间,就知道麻烦了,这么不巧?
“山西那边怕是没有可用之兵能抵挡得住乱军的攻势,安邑的司盐城,蒲州仓城,只怕都是乱军必欲得之地。”汪文言容色严肃,“按照几位姨娘的进度,只怕正好要赶上了。”
冯紫英喟然叹息,然后身体靠在椅背上,以手扶额,“可如今事已至此,为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