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蒿礼自嘲地笑了笑。
他望着头顶的方寸天地,幽幽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农桑监和太医馆只是你的第一步,祥云号的铺展才是重中之重。这两年暗中观你行事,尤擅于无声处起惊雷,在旁人尚未察觉的时候,你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勾勒全局。”
气氛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裴越镇定地道:“老大人,我只是希望能够完成前人未竟的事业。”
莫蒿礼依旧淡然地问道:“谁呢?林清源?陈轻尘?裴贞?还是……先帝?”
裴越道:“都是。”
莫蒿礼目光移动望向这个年轻人,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忽而止不住地笑了起来,笑着问道:“也包括老夫在内?”
裴越郑重地点头。
莫蒿礼发出一声欣慰的叹息。
他语调轻缓但又无比坚定地道:“皇权不能撼动。”
裴越思忖片刻,认真地说道:“但需要撕开一道缝隙。”
莫蒿礼微微眯眼,不由得赞道:“志向远大。”
裴越应道:“唯有如履薄冰而已。”
莫蒿礼沉默良久之后,忽地伸手探向不远处榻上悬着的那根线,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稍后便有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裴越微微诧异。
但是当他从对方手中接过这本册子,翻开一看之后便忍不住面色微变。
莫蒿礼挥手令那人退下,然后微笑道:“老夫听说太后给了你一本册子,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宫里保存的《论书》本就是删减过后的誊本。中宗皇帝驾崩之前,将这本册子交给老夫保管,其实连先帝都不知情。”
裴越难掩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