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其实是一种很糟糕的自杀方式,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痛苦。
首先人类有恐高的情况,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站在高处的人心理压力会增大,在跳出楼顶的那一刻,失重感会让人的恐惧感达到顶峰,这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而且大脑在这种情况下会高度集中,人会感觉时间变得很慢,从而拉长这种恐惧感。
同时,因为心理因素导致的应激反应会让身体变得很僵硬,甚至会无法控制地颤抖。
随着下落速度的加快,风阻会让皮肤耳朵眼睛都很难受,呼吸变得困难,甚至有窒息的感觉。
然后因为速度太快,眼睛会出现视野变窄,视线模糊的问题。
人会处于极度的后悔和恐惧中,但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向地面。
落地的那一瞬间,强大的冲击力让骨头、内脏、血管和神经瞬间破碎,但痛苦并不会瞬间消失。
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坠楼者将体会到这个世界上最痛的感觉。
全身的骨头粉碎内脏破裂,人就像一个摔烂的番茄一样,所有的血液、体液、组织都瘫在地上,而如果得到医生的抢救,这个痛苦的过程会延长,医生会尝试把碎成一片一片的人再拼回来,这个过程任何止痛药都不起效。
就算很幸运地在坠楼瞬间立刻就死了,也会死的很难看。
总之,跳楼是一种痛苦的死法,唯一的好处是,没有后悔的机会。
易浩彦坐在楼顶的边缘,一边想着这些东西,一边看着夜色发呆。
求生的本能和痛苦的折磨在心里反复拉扯,整个人都如同现在的状态一样,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他在顶楼坐了一夜。
从满天繁星坐到了晨曦拂晓。灵魂和肉体在深渊的边缘荡来荡去,随时可能跌落。
……
因为易浩彦出院之后一直很正常,所以孙家人并没有多加防备。
等到孙恩熙加班很晚,回到公寓没看到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了。
除了通知家里人,恩熙开始疯狂打易浩彦的电话。
“他有可能自杀。”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金教授之前说过的话如同一个魔咒一样,突然冒了出来,让孙恩熙如芒在背。
谁能想到已经看上去稳定下来的易浩彦会突然消失呢?
万幸的是,电话通了。
“你在哪儿!我在家里没看到人?”
这个时候孙恩熙已经顾不得语气了。
“我在楼顶。”
易浩彦的反应很平淡。
“什么楼顶?哪个楼顶?”
恩熙开始出汗。
“公寓的楼顶。”
少年依旧平静。
“你在那干什么?你……你等等……你别挂电话,千万别挂!我马上上来!”
孙恩熙吓坏了。
她不敢挂断电话,不断地跟易浩彦说着话,同时短信给家人通知了现状,一路小跑上了电梯,一直来到顶楼。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楼顶边缘,只差一步就会掉下去的易浩彦。
这一幕让孙恩熙定在了原地,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害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弟弟掉下去。
“浩彦,你怎么了?”
恩熙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让声音显得平静,哪怕此时她心急如焚。
“我睡不着。”
易浩彦双手撑着围栏。
坐了一夜,此时他很疲倦。
“睡不着没事,外面冷,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冷,我觉得还好。这里比较轻松。”
“那你先从那里下来行不行?你要是想在楼顶待着也可以,你来这边,姐姐陪你。”
恩熙只想让他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姐,你说我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易浩彦根本不关心这些。
“有!你对我们太重要了,大家都喜欢你,大家都需要你。”
“我不这么想,我现在是个包袱。没有我可能对大家更好。”
“不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一起过生日不是很开心吗?大家都很为你感到高兴!”
“那都是假的,你们其实是因为担心我,害怕我出事,为了哄我开心,才装成那个样子。”
易浩彦语气淡漠。
“哦,忘了说,我也是为了不辜负你们的好意,才表现的很开心。其实我没什么感觉。”
“没关系,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看!起码我们都在为彼此考虑,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啊!”
孙恩熙试探说服弟弟,但是没什么用。
“没有意义……”
说完这句话以后,易浩彦就不再理会孙恩熙。
这让大小姐焦虑到无以复加,可又没什么办法。
好在家里终于派人过来了。
这次动静闹得很大,很快楼顶就来了一大群人,楼底好像也有消防和各种救援车辆聚集。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喧闹。
只有易浩彦附近,依然保持着安静。
为了避免刺激到他,大家都不敢随意靠近。
……
“浩彦!你在那里做什么?”
裴珠泫终于到了。
听到大小姐的通知,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出了练习室,什么行程什么练习都顾不上了。
赶回公寓,小姐姐急匆匆地跑到楼顶上,正气不接下气,就看到了坐在楼顶边缘的少年。
“你下来好不好?你坐在那里我害怕。”
一向冷静的裴珠泫彻底崩溃了。
见到易浩彦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涌出来,连说话都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