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汇报,无碍。”
对讲机里的那个人说道:“放心吧组长,只是遭遇了一批试图逃窜的堕落者。一群老弱病残,似乎还服用了天生草。我们这边,有几个新人调查员,还有一个队长,两个副队,战力充足,不需要支援。”
组长面色缓和,却听到对讲机里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你确定?为什么会弄出这种动静?”
他又问道。
对讲机里,传出略微迟疑的声音:“这群老弱病残里,有一个家伙倒是挺强的,目前还在反抗。张世恒队长已经出手,旁边还有两位副队长辅助,争取五分钟之内把他拿下,完毕。”
通讯中断。
就这么简短的对话。
啪的一声。
顾见临的手机跌落到地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会吧?按这个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坐船离开了吧?好吧,那是木筏。但就算是木筏,也应该走了吧?协会的人才刚刚来,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跟他们遇到吧?临哥,你说是不是啊?”
成有余也愣住了,胖脸被火光照亮,声音依旧是颤抖的。
沉默了一秒,顾见临有些不知所措的转身,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生命感知。
强大的感知能力,笼罩着附近的街区。
分明是一秒钟的时间,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是胸口被淤泥堵塞,心脏被压迫,呼吸不顺畅。
当他感知到一道道濒危的生命韵律时,面色骤然一变。
少年如坠冰窟。
“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
轰!
顾见临再次鬼人化,额头燃起苍白的鬼火,照亮了邪异尊贵的面容。
而他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驰骋而去。
“临哥!”
成有余脸色阴晴变化,也爆发出一股子气劲,追了上去:“等等我!”
救护车的医务室里,唐绫似有所感地扭头,也看到了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轰鸣声里,一架架直升机降落在街边。
只见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人面无表情地走下来,衣摆扫过遍布灰尘的长街,冷厉肃杀。
他们的衣襟胸口上烫着金色的刀剑印记。
如果有以太协会的高层在这里,一定就能够认得出来。
这些人,来自总部!
总会长的部下!
“雷霆,已经闹够了吧?”
一位冷厉威严的青年说道:“总会长只给了一周的时间,这次没找到你曾祖父,你必须回去。”
“我在海底地宫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无法具体分辨。”
唐绫刚想说什么,爆炸的火焰照亮了她绝美的侧脸,狂风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
……
……
麒麟仙宫的外围入口,地面的裂隙里涌动着炽热的熔岩。
岩浆汩汩外涌,热气狂涌。
景辞推着轮椅行走在昏暗的地宫深处,欣赏着两千年前的地宫古迹,轻声赞叹。
“不愧是徐福啊。”
他轻声说道:“即便这地宫过去了两千多年,这里的遗迹保存的依旧如此完整,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构筑的炼金领域,维度竟然至今都相当稳固。”
轮椅上,老人淡淡说道:“徐福是古往今来首屈一指的炼金术大师,他构筑的领域自然不会差就是了。这还只是仙宫外围,上面的两层会更让人觉得有趣。”
景辞微微颔首:“您发现什么了么?”
老人沉默了片刻:“那个小家伙的父亲,应该确实来过这里,我还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气息,越往仙宫的深处靠近,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就越浓郁。”
景辞明白了:“制造血月屠戮事件的真凶,多半不是他。”
老人笑道:“其实只要看一看审判庭的调查报告就知道了,可惜那东西应该被莱茵封存起来了。”
提到这个人,景辞的眼神渐冷。
“跟陈伯均交手的那个东西有点意思,可能是一位始祖。”
老人顿了顿:“一位非常虚弱的始祖。”
景辞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有点跃跃欲试:“要去看看么?”
老人摆了摆手:“算了吧,这里面还沉睡着非常多的远古先民,一旦把他们给彻底惊醒了,维度可能会出现动荡,届时峰城会出现很严重的灾害,没人能保住那些普通人。”
景辞遗憾说道:“好吧。”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向天空:“老师,牧锋那群人出事了。”
老人眼神幽深,轻声感慨道:“嗯,确实。”
景辞询问道:“要去帮忙么?”
老人想了想:“已经晚了,现在过去也没什么用了。如果不出我所料,这是严家那伙人动的手,他们要的不是牧锋那群人死,而是想要活口,提供证词。”
景辞认真说道:“我担心,以顾见临的性格,可能会出事。您知道的,他掌握了禁忌的力量,应该能杀死那几个蚂蚁,在对面的援军赶来之前,把牧锋他们几个救走。”
老人笑呵呵说道:“放心,那孩子机灵着呢,他确实会冲动,但他不会不考虑后果。”
景辞挑眉:“嗯?”
“如果他有足够的胆魄,那他就今天就会站出来,冲冠一怒。”
老人顿了顿:“而且……如果他足够聪明,他会找你求援的,至少也会试试。”
景辞皱眉问道:“那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愿意帮他呢?”
老人淡淡一笑:“当我们出现在他的生命感知范围里,他不就知道了么?”
景辞沉思片刻:“也对,哪怕冲冠一怒,也是天经地义,陈伯均和陆子衿也不会看着不管。”
老人笑而不语。
“如果这个孩子愿意为了那群避难所的人站出来,去点燃这簇火焰,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
……
当顾见临来到海岸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有余跟过来目睹了一切,愣住了。
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长街上被一片火海所吞没,断壁残垣的废墟里淋漓着鲜血,血泊如同花瓣般被风吹皱,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那些避难所青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被炸碎的枪械,还有折断的炼金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还能看到断臂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奄奄一息,婴儿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却没有受伤。
那个给他们送过药的断腿孙伯倒在地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瞪着他们。
老伯的眼瞳里泛起愤怒猩红的血丝,仿佛是在命令他们,不要过来。
一件染血的粉色卫衣飘摇在风里,掠过一个跪坐着魁梧的背影。
牧叔他的四肢被铁链贯穿,像是野兽一样被束缚在地上,他的那柄大砍刀已然断裂。
连带着他作为曾经的守夜者的骄傲,一起支离破碎。
女人在嚎啕大哭,老人在大声痛骂。
牧清歌浑身都是血,被扯着一头短发,断裂四肢套着锁链,被狠狠地塞进了车里。
年轻的调查员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四肢,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装进囚车。
菀菀哭喊着奔向他们,却被人一脚踢飞。
李巡漠然地收回右脚,看着这个小姑娘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带着她怀里的木盒也在地上摔碎,仅有的那些宝贝们散落的到处都是。
她胸前的紫罗兰水晶项链断裂了,跌落在地。
还有那个丑丑的木雕,也滚落出去。
当失去了紫罗兰水晶吊坠,她便痛苦地咳嗽起来,属于堕落者的气息,迅速的弥漫。
“原来这也是个堕落者。”
严峰大踏步走了过来,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小姑娘,嗤笑一声:“居然用炼金道具遮住了气息?不对,这不是炼金道具,倒像是古代信物?”
菀菀痛苦地伸出手,想要摸索着什么。
原来那个紫罗兰水晶吊坠,就是用来压制污染的道具,被她一直戴在身上。
失去了那东西,她就会变得像其他堕落者一样。
不,或许还要更糟。
因为她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住污染的力量。
可她那双小手摸索着,却掠过了那个紫罗兰水晶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