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时候会被他打,然后你就会哇哇哭!”小兰尼煞有介事地说道,脑袋里面还在想一个适合的词,好一会儿才发应过来,“哦哦,他会家暴,非常可怕!”
黑发青年笑了笑,“我知道夏洛克。”
潜台词是他知道夏洛克不可能会这么对他。
“你也知道,他知道我不是你吗?”小兰尼歪着头说道,“夏洛克先生,他说会给我买新的,但是不让我吃你的。他在等你回去。我们的衣服都不一样,他比所有人都最先发现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落下来后,黑发青年的瞳光忍不住闪烁起来,足以看得见他的动摇。
小兰尼望着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突然对他内心的挣扎和犹豫感同身受。在小兰尼小小的心灵深处,就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即使他不知道这种难受是怎么来的,可他还是走到黑发青年面前,轻轻地抱着他的头。
原本平静的话语突然因为喘不过气而抽噎起来,他坚强地说道:“大兰尼,你不要这么想…不要想着放弃你自己,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好难过。”
为黑发青年难过,也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害怕……
小兰尼说道:“你看我每天都在努力做到最好,我觉得我值得的。你这样让我觉得我的努力都好像是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那样软,却又那么坚定。
黑发青年被小兰尼的拥抱治愈着。
他曾想着他回到过去,就是上天有机会去治愈幼时的自己,却没有曾想过自己还被小时候的自己治愈着。
他抓着小兰尼的小胳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温声说道:“我的知识很浅薄,只能按照我的能力让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未来可以想着可以去读书,也可以当棋士,或者自由职业者。”
“永远记得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看看周围优秀的人在做什么,跟着他们做,至少不会错很多。你也许也离不开家,会经历很多的痛苦和烦恼,你可能会觉得会失去自由或者幸福了。”
“这是很正常的情绪,怨恨,愤怒,沮丧,绝望,不要耻于面对这些阴暗的情绪。”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与过去,与家庭斗争中获得了最终的自由。这个自由不代表幸福,也不代表胜利,这可能是一种决裂,妥协,将就,自我和解。有些人,像是你,无法割不断联系和羁绊。我也不会想着要把你和他们完全分开,你有自己的路。”
黑发青年说道:“我其实想说的,在漫漫的人生路上,请保护好自己,觉得保持距离是最好的方法,那就去做;觉得有办法协调,也可以继续维持局面。在那之后,请试着去做最好的自己,然后一步步踏实往前,一步步大步往前。”
“在你的世界里面,你永远才是最重要的。”
小兰尼知道这是黑发青年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这些话一定用来不跟任何人说,却只跟自己说而已。小兰尼决定要一定会更坚强地长大,不让大兰尼伤心了。
……
“兰尼?”
夏洛克的声音把小兰尼的追忆中重新唤了回来,小兰尼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回答夏洛克的问题。
他说:“应该快回来了。”
小兰尼知道大兰尼想要回来参加华生的婚礼,于是他在床边坐得更四平八稳,等他回来,然后自己抱着零食回去。然而,夏洛克只是应了一声,离开房间后再次出现时,他手上多了一套伴郎的礼服,接着催促着小兰尼换衣服。
小兰尼一动不动,他要让大兰尼参加婚礼,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夏洛克看得见小兰尼的执着,平静地反问道:“你不想参加典礼吗?”
小兰尼跟着看向夏洛克,声音软软糯糯地说道:“想,但是我怕我想参加,大兰尼就没有机会了。我长大之后,还可以参加一回。我等他回来。他过得比我辛苦太多了。”
夏洛克目光柔和了很多,对平行世界理论和因果宿命论之类都没有太多的探究和理解,“idiot,你这样等只是在浪费时间。我们得出发,你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大兰尼可不想在典礼开始的时候,自己还坐着出租车紧赶慢赶地去教堂。”
小兰尼被夏洛克这么一点,立刻也要着急起来,“那我赶紧换。夏洛克先生帮帮我。”
夏洛克嘴角扬了扬,最后帮小兰尼穿好黑色的小西装时,也帮他背好小书包,“不用急着长大,也不用太懂事。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权利,你在这里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小兰尼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夏洛克的脸,总觉得要说道谢的话,可是又觉得这些话太浅薄,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然而除了道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说什么都牛头不对马嘴。
他张了张口,夏洛克就拒绝道:“不要说任何废话。”
这一句话让小兰尼打消了纠结。
他甚至忘记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
二十三分钟之后,小兰尼和夏洛克坐着大车顺利到了教堂。
现在正在准备阶段,小兰尼看着满堂雪白的礼花,又看到不安地走来走去的华生,忍不住跟着紧张和兴奋。华生一看到背着小书包的兰尼,就忍不住笑了,“连你的小书包都带着了?”
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夏洛克便平静地解释道:“小家伙说带书包就是为了收集大家给的点心,小心思多着呢!”
华生听着跟着笑着望着小兰尼道:“你也太可爱了。不过,吃太多零食可是会蛀牙的。”见兰尼懵懵的,华生说道:“大兰尼都吃到蛀牙了,在公寓里面像是秋天的小草一样跟着枯萎了一个月。”
小兰尼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睁大眼睛,惊讶地望着华生,“他好像小孩子哦。”
华生跟着眉眼弯弯起来,揉了揉他可爱的的脑袋。
夏洛克环视周围一圈,“你姐姐不来吗?”
华生并不擅长和他姐姐相处,在一起也难免会有争吵的时候,可是他确实也有想过她会不会出现。没有也不强求,只是有点理所当然的感觉。华生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这个时候,夏洛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金发女人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面。
华生:“……”
即使不用介绍,也能从那个女人与华生七八成像的脸庞上一探究竟,这就是华生的姐姐Harriet哈莉特。
哈莉特一眼就看到了华生,朝着他大步走了过去,两个人来招呼都没有打,华生第一句就是“别喝太多酒”。哈莉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婚礼都不能喝一两杯吗?反正不会耽误你的正事的”。
互相埋汰的模式一下子就看得出,两个人的关系熟到别人没办法插入他们的对话。
两人刚说完,哈莉特那长久没有见面而跟着紧绷的神情也因为这些对话,慢慢地松弛下来,“约翰,新婚快乐!”
“你能来,其实我挺高兴的。”约翰说完之后,朝着哈莉特方向张开手臂。
哈莉特笑了笑,道:“我本来不想来的,是你们家的小孩发了一个视频短信请我过来的。”她说完之后,就看到地上的小小只的小朋友。小朋友比照片还要可爱,哈莉特很快就松开约翰,对着小孩的脸亲密地亲了一大口。
小兰尼完全站不稳,全靠哈莉特用手托着他的背,亲完之后,小兰尼脑袋天旋地转,一只小手捂着被亲的小脸蛋。
哦、哦哦……
小兰尼晕乎乎的,最后还是牵着旁边华生的手,才站直了。见华生望着自己,小兰尼脸上有些害羞,软软地说道:“赫德森太太帮我拍的。”
“兰尼,你真的是小天使。”华生忍不住对小兰尼说道,“你怎么那么暖心呢?”
华生这句话刚落下,此刻气氛正是轻松愉快的时候,夏洛克匆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哪是天使,是恶魔才是……”华生忍不住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出口处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夫妇,而麦考夫正在陪同在他们两人身侧。
这对老夫妇的身份呼之欲出。
“夏利!”
见夏洛克要跑,麦考夫很快就喊住了夏洛克的小名。
夏洛克快步走到麦考夫的面前,冷声指责道:“别在公众场合喊我夏利。”
麦考夫神情松弛,略带不解和无辜,“哦,夏利,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老夫妇也跟着附和道:“夏利,今天是你的朋友约翰婚礼,你要多笑一笑才是。不要那么严肃,就算你再怎么长大,你也是夏利啊?”
夏洛克已经被两个人的逻辑打败。
不对,与其说是被他们的逻辑打败,倒不如说夏洛克非常清楚他们根本不会改。于是,夏洛克麻木地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两个老人视线越过夏洛克之后,一眼看到了穿着一身笔挺,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绅士,心口忍不住一软,感觉他身上会有一股蛋糕店甜甜的香气,“小兰尼是吧?”两个老人带着温和的微笑和充满慈爱的目光。
小兰尼礼貌地举手。
老福尔摩斯夫人从她的手提包里面像是魔法一样掏出巨大的七彩波板糖,“好孩子,这个给你。”小兰尼拿到小礼物后,乖乖地站直,仰着小脸让两个老人各亲一边的脸颊。
麦考夫也跟在后面排队,掏出一块准备好的巧克力。
夏洛克一脸鄙视地望着麦考夫,“你在做什么?”
麦考夫嗤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说完之后,他就当着夏洛克的面亲了亲小兰尼的脸蛋,“你不要是羡慕嫉妒得面目全非了吧?”
夏洛克忍不住冷呵一声,“你不要做那么幼稚的事情,好吗?”
“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