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别弄死了。”
基安蒂:“……?”
愣了一下,她反问:“怎么,要活口?那你刚才在邮件里怎么不说清楚?刚才我那一枪可是奔着杀人去的,正中腹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伙现在估计就剩半口气了。”
没有理会对方的诘难,琴酒转过身,黑色大衣的衣摆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微微摇晃出一片冷硬的弧度。
“他是冰酒。”
“冰酒?那个女人不是——你说他是冰酒?!”
女人本就不甚悦耳的声音,在一瞬之间飚高了至少八个度。
基安蒂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瞪着靠在树干之上、正在笑眯眯地冲自己眨眼的陌生青年。
往后连退好几步,基安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终于颠了,琴酒?——矢目久司那个疯子,不是早就已经死掉了吗??”
久久得不到琴酒的答话,她于是低头看着千野幸的脸,略微迟疑:“……你整容了?”
千野幸眉眼弯σw.zλ.弯,笑吟吟地点头。
“你真的是——”
“走了。”
虚软无力的身体被人略显粗鲁地捞起,千野幸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架着自己的沉默狙击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科恩——啧,啰嗦。你还真是个没趣的家伙!”
——————
对于常年混迹黑暗世界的人来说,他们或许不会对于一个人的名字投入过多的关注,却一定会牢牢记住对方的绰号。
名字是区别一个人与其他人的方式,绰号却不同。
那昭示着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原因。
就比如……
——[上帝之眼]。
曾经那个笑容温润、手段酷烈的薄绿眸色青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了日本境内,所有黑暗生物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果说听到[琴酒]的名号,那些亡命之徒们还敢反抗、还会想着拼死一搏的话,当他们望见那双春风般润泽的薄绿眸子的瞬间,除了抑制不住的恐惧之外,大概就已经想好自己死后应该埋在哪了。
嗯……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
——毕竟折在[上帝之眼]凝视之下的猎物,有很大一部分,甚至就连骨灰都没能留得下来。
那是个宛如死神一般危险而又不详的男人——这是所有曾经在[上帝之眼]所笼罩的阴影下生活过的人,共同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四年前,当[上帝之眼]的死讯、悄悄在黑暗之中流传开来时,整个东京的地下世界,几乎瞬间就掀起了一场狂欢。
没有任何一个人期盼[上帝之眼]活着。
——所有人都想要那个仿佛能参透人心、诞生于极恶之渊的恶魔般的男人去死。
但现在……
恶魔复活了。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望着邮箱里那封加密邮件,上浦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惨白的荧幕光打在他的脸上,却仿佛无论如何都无法照亮那双浑浊冷漠的黑灰色眼眸。
“[上帝之眼]……”
他低声喃喃,脸色在电脑光线的映照之下,逐渐逐渐变得苍白如纸:“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一定是回来复仇的……!他会杀了我、杀了所有人……我们都要死!!”
他蜷缩在办公椅上,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整个人看上去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精神剧烈波动。
“他在看着我、他一定已经发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