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野幸:“……噗。”
他又开始感觉自己有点想笑了。
——第一次没忍住笑出声,是在他刚才从六楼的储物间里,把一只被火燎得光溜溜的黑方球、从着火的木质横梁的碎片里挖出来的时候。
瞄了一眼部下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凭借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良心,努力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咳咳、噗……不是,我是想说、咳,那个——如果你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的话,就先起来吧~”
把仅仅只裹着一条被子堪堪遮羞的黑方球从自己膝边拎了起来,千野幸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要显得那么愉快。
“一会儿消防署的人可能会让我们过去做个简单的问询工作,还有白川乡警察署的警官们,大概也需要我们去录个简单的口供。”
“……好的。”
黑方球顿了顿:“主人,我现在方便去买一套衣服避避寒吗?眼下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有碍观瞻……”
千野幸又开始咳嗽了。
“咳咳咳……是的,如果你需要的话……不、我是说——当然没问题!”千野幸一本正经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提供代购服务——把你的穿衣尺码给我一下就好!”
矢木雅人:“……”
恹恹地耷拉着脑袋,他闭了闭眼,有些羞愧地低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千野幸比了个OK的手势。
“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回——”
“——主人!”
被叫住了。
千野幸微微回头:“嗯?怎么了嘛?”
蜷缩在被子里,矢木雅人被浓烟熏得有些发哑的声音,在这雪夜里显得格外低微:“……对不起。”
千野幸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小狗的脑袋瓜:“为什么一直道歉?这火又不是你放的。”
——真要按这个逻辑来说的话,真正应该向对方的道歉的,其实该是他这个罪魁祸首才对。
“……”
矢木雅人沉默了一阵。
“我之前欺骗了您,还因为一场谎言而害您遭遇了这样不愉快的事……请您惩罚我。”
“你是这么想的?”
矢木雅人将头埋得更低:“对不起……等天亮之后,我就开车送您返回东京。”
“为什么?”
“因为我……”
“——因为担心我生气?还是觉得我会仅仅只是因为这桩根本就不是你的错的意外,因此就不想再履行承诺、教你滑雪了?”
千野幸哼笑了一声。
“我可不是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啊,黑方~”
“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我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嗯?等等、我好像是哎?”
摸了摸下巴,千野幸沉吟片刻,最后愉快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哦?”
青紫色的眸子轻轻弯起,千野幸搓了一把倒霉部下光溜溜的脑袋瓜:“更依赖我一点也没关系——就比如现在,如果你撒撒娇的话,说不定我还会顺便给你戴一顶假发回来哦?”
“……”
“快点快点!”千野幸故作不耐烦的样子,“这种事该不会还要我来教你吧?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哦!”
矢木雅人眼神飘忽,面色僵硬。
半晌。
“求、求您了……”
五分钟过后。
望着跟在千野幸身后、那五个同样因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警察同僚,矢木雅人呆住了。
矢木雅人:“……”
矢木雅人:“…………”
接过自家上司递过来的购物袋,在同事们眼里向来以刻板肃正闻名的矢木雅人警官,第一次如此狼狈地,仅仅只裹着一卷酒店的纯白色被子、像个滚地葫芦一样,骨碌碌地飞快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原地。
“噗……”
“咳、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