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色的眸子轻轻弯起,千野幸险险收住了准备推门的手。
仅仅只是一门之隔,但活动室里传出的楚楚可怜的啜泣声,却仿佛就在千野幸的耳边响起一样,显得那样清晰又滑稽。
“一定是蛇神回来了……”
可怜的女人几乎开始有些神经质地喃喃低语:“是蛇神回来了……是它吃掉了我的琉生……”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萩原研二的声音。
他似乎是在尝试安抚对方。
“——一丸小姐,您先不要激动、请先坐下。这件事就目前现有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与超自然力量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
不等萩原研二的话音落地,几乎就在下一秒,一丸里绘就尖声咆哮了起来,那副声嘶力竭的模样,听上去像是要把声带都彻底撕裂一样。
“我们到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了的,还是这个人强行把门拆开你们才能进得去的!而且,除了这个门之外,整个房间里甚至就连哪怕一扇窗户都没有,除了蛇类能从通风口爬进来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赶在你们拆门之前进入储物室杀死琉生——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狭窄而静默的房间里,一丸里绘的尖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不管是琉生那副像是被蛇吞进肚子里、消化了一半又吐出来的可怕样子,还是地上那些蛇鳞一样的血渍……甚至于琉生之所以会慌不择路地躲入这个房间、反锁房门,也有可能是为了躲避蛇神的追猎……”
听着房间里喋喋不休的喧闹声,千野幸弯了弯眼眸。
一丸小姐,知道的还真清楚啊~
——急则变,慌则误。
眼下……
这起光怪陆离的蛇神食人案,似乎正在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呢~
就在千野幸思绪飞转的同时,门内的乱象却是仍然还在继续。
“——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给我好好坐下!”
松田阵平略微有些烦躁和冷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他似乎已经很不耐烦了,但又不得不竭力忍耐。
“就算你是死者的家属也一样,如果你再继续用这种怪力乱神的荒诞说辞阻碍调查的话,我恐怕就要对你采取一定的隔离措施了!”
松田阵平的语气很严厉。
“——而且,我和hagi已经向你解释过很多次了——这件事以目前的证据链来看、根本就不可能以蛇神杀人案来告终!你有任何疑问都没必要来向我们诉说,等箱根警方来了之后你可以向他们提交证词,不管你编得多么天花乱坠,我想他们都会认真参考你给出的口供的。”
“昨天晚上那道有九个脑袋的蛇神影子、你们几个也都看到了不是吗?!还有昨天温泉水里的出现的乱流——”
笃笃——
清脆的叩击声,自房间大门处传来。
神情各异、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的众人齐齐回头,下一秒,视线就对上了一张含笑的俊美面容。
“打扰一下~”
披散着一头黑白混色长发的青年眉眼弯弯,发梢似乎还在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一样。
“一丸小姐,”眸光流转,千野幸笑吟吟地望向身形骤然僵硬在原地的一丸里绘,青紫色的眸子弯成了一轮好看的上弦月,“您刚才所说的「九头蛇神的影子」……指的是这个吗?”
众目睽睽之下,千野幸抬起手,冲面色骤然惨白的一丸里绘摇晃了一下握在手里的、那支几人都略微有些眼熟的手电筒,以及捏在手里的几枚碎纸片。
“还有这个~”
话音落地,千野幸背在背后的右手也同时抬了起来。
“呼——为了把这支水枪从汤色深黄浑浊的硫磺泉底打捞上来,我可是费了一番不小的周折。”
甩了甩手里还在滴水的长杆水枪,千野幸歪头望向一丸里绘,笑吟吟地道。
“明明已经大学毕业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喜欢玩水枪……一丸小姐还真是童心未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