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他。
就像曾经,他看不懂那个已经辞别他们、独自踏上了一段孤独而荒芜的旅程的薄绿青年一样,这一刻的千野幸的神态,在松田阵平的眼底,竟然与曾经的故人有了那么三分的神似。
可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拉住那个人的机会。
为此,他得到的惩罚,是对着一方矮小冰冷的墓碑抱憾终生。
就算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任何人身上、寻找已故亡魂的影子,就算知道这不仅仅是对故友的亵渎、更是对眼前活生生的[千野幸]的不尊重,但……在这一刻,松田阵平无可抑制地想要对着眼前这个人伸出手。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这一次,他想要拉住他。
于是,遵从着不断鼓噪着、喧嚣着的内心的指引,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下一秒,温热有力的手掌就重重箍在了千野幸苍白到几乎有些透明的左手手腕上。
千野幸:“……?”
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死死攥住的手腕,千野幸试探性地轻轻晃了一下:“怎么啦,松田警官?”
他回过头,冲松田阵平挤了挤眼睛,笑得格外促狭:“是被尸体的惨状吓到不得不找朋友寻求安慰了吗?来吧来吧——我是不会向朋友吝惜自己温暖的怀抱的哦~?”
这样说着,千野幸很快便笑嘻嘻地冲着松田阵平张开了手臂。
“——要抱抱嘛?”
松田阵平:“……”
飞快地挪开视线,松田警官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好几个度:“干、干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在害怕!”
注视着某人掩藏在自来卷的黑发之下、那已经瞬间红透了的耳尖,千野幸笑眯眯地点了一下头:“嗯嗯!松田警官超勇敢的,松田警官才不会害怕~”
“……本来就是啊!”
“是啦是啦,成熟可靠的松田警官才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抓着朋友的手不放呢~”
松田阵平:“……!”
像是被火燎到掌心了一样,松田阵平猛地一个后仰、瞬间便超用力地甩开了某人完全捂不热的冰凉手掌。
过了一会儿后,等到脸上的热度稍微消退了一些之后,松田阵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某个没良心的混蛋调戏了。
狠狠剜了一眼某个笑得狡黠的混球之后,松田阵平稍微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在看什么?”
——再逗下去就该炸毛了啊~
顺水推舟地跳过先前的话题,千野幸抬手指了一下二日市琉生尸体下方、那些淌得到处都是的古怪黑红色粘液,青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觉得奇怪吗?这一片液体干涸后所形成的奇怪痕迹……”
“这些斑驳而扭曲的古怪痕迹,你们不觉得,很像是蛇类爬过之后,密密麻麻的鳞片因为沾染到血渍、从而留下的鳞片纹理吗?”
彼此对视了一眼,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谨慎地没有选择随意开口。
千野幸对此倒也不是很意外,顿了顿后,很快就继续道。
“在不少偏远的乡村地区,人们通常保留有使用食盐来驱除邪祟的风俗传统。如果说,我们在尸体上发现的白色结晶体其实是食盐的话……”
“结合那具像是被什么野兽吞食后又吐出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既不像是碳酸、又不像是盐酸的古怪液体,还有地上类似蛇类鳞片的花纹一样的古怪血痕纹路来看……”
青紫色的狭长凤眸中,飞快闪过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冷锐之色,千野幸的唇角微微勾起。
“研二、阵平,你们说……”
“——这像不像是一个[蛇神食人]的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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