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雪莉忽然叛逃、目前仍旧下落不明的关系,组织的药品开放项目似乎陷入了停滞状态,所以我之前才说,如果您是在为这件事担忧的话,或许事情暂时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千野幸没有说话。
从刚一听到[雪莉叛逃]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千野幸就感觉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那种粘稠沉重宛如胶状物的情绪,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地侵入到了他的肺叶、他的心脏、他早已变得一片冰凉的灵魂之中。
不痛。
但却让人实打实的感觉到,一种仿佛被愧疚的野火烧灼一般的不安与惶惑。
“雪莉……”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样局促的表情却又让矢木雅人忍不住想要安抚对方:“她的叛逃……和我有关吗?”
自三年前苏醒至今,千野幸第二次地,意识到了自己当初所做的那个决定,究竟有多么不负责任、多么自私且愚蠢。
并且……
——如果说宫野志保目前已经叛逃的话,那么自己之前在[极光]里遇见的那个茶发小女孩又会是谁……?
之前千野幸还以为那是宫野明美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已经可以被排除了。
以组织惯爱连坐的风格来说,雪莉叛逃,雪莉的姐姐绝对不可能没事。宫野明美不是什么温室里不懂事的娇花,在那样危险的境地里,对方绝对不可能还有闲心结婚生子。
更何况……
自己只是离开了三年,现在想想……除非明美先前向组织隐瞒了这孩子的存在,否则对方怎么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
望着对面那个面色微微有些茫然的俊美青年,矢木雅人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也明白,此时此刻的千野幸,最需要的是什么。
但……
忠诚的犬科从来不会去尝试欺骗自己的饲主。
同理,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身份再逢,黑方同样也永远不会选择欺骗冰酒。
于是,在一阵漫长而难捱的静默之后,矢木雅人转开了视线:“您应该还不知道组织目前发展的现状吧?”
千野幸没有说话,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青紫色的狭长凤眼里氤氲着一团浓浓的霜霭。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矢木雅人也不介意,只是继续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继续道:“您离开之后,琴酒像是疯了一样,把本部上下全部彻彻底底地清洗了一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得到BOSS的许可,总之在那场血腥清洗之后,琴酒就被调去了人员凋敝的英国分部,除了每年回来述职之外,平时则是长期停留在英国那边。”
听到“琴酒”这个名字,千野幸慢慢回过神来。
血腥清洗吗……
眸光微闪,千野幸眼底的神色看上去似乎有些复杂:“看来他很恼火啊……自己亲手带出来的新人、居然也是自己最厌恶的叛徒什么的。”
这样说着,他轻叹了口气。
“他大概很后悔,当初把自己惯用的那支伯莱/塔98FS当做赌注,赏赐给我了吧。”
千野幸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这个话题,矢木雅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吭声。
一阵漫长的静默过后。
端起自己那杯已经被放凉的咖啡,千野幸浅啜了一口,将五味杂陈的心绪一点一点压下。
半晌之后。
他问。
“——潘诺他们呢?出了那种事,他们现在在组织里的境遇应该也不是太好吧?”